11

「姐，你别去考试了，就你这样的，去了也考不上。」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上，我弟嬉笑着端来了两杯热牛奶。

我不吭声，拿起放着安眠药的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我买了五个闹钟，床头、书桌、衣柜放的到处都是。我把这些闹钟全部都重新开启定时，每隔一分钟就会响一次。

早上的时候，我朦朦胧胧的听见闹铃在响，拿起早就备好放在枕头边的圆规，狠狠扎进自己的左胳膊。

疼痛让我清醒过来，我关掉了床底下的闹钟。

其实我买了六个闹钟，但另外五个都被人关掉了。

我带好考试必备的证件到了考场，全程提高戒备，拿到卷子后不敢有片刻放松。一直提心吊胆的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我怕，我实在太害怕了。那种希望一次次被粉碎后的绝望，我再也不想体会了……

所有的事都出乎我意料顺利，我像是万千考生中最普通的一名，平安、顺遂的完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结束考试的铃声打响，落笔的那一刹那，心中千钧重担落地。

今日无事发生。

出考场的时候，爸妈和我弟都在等我回家。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很好，照在我的脸上。

我被炙热的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两个太阳……

等成绩的那段时间又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我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着，熬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当天我早早起来查成绩，在拨打电话查询时，我激动的手一直在抖，完全镇定不下来。按了三回键，号码才播了出去。

电话响起了电子机械声，「语文121，数学107，英语137，文综224，综合成绩589分。」

我考了589分，远远超越一本分数线！

我高兴的头都晕了，眼泪不断溢出来，我再次拨打电话确认，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

看！我考上了，我终于考上了！

12

「星云，来吃蛋糕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听到我妈在叫我。

对，太高兴了，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急急忙忙奔出，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我妈却摇摇头让我先坐下。

「嘘，别说话，先许个愿吧！」

我看着乳白色的奶油蛋糕，一行奶油涂抹上的红字赫然涂抹在上面：「祝沈星云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笑得开心，双手合十正准备许愿，目光却突然定住了。

今天不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啊……

也不对。

脑中嗡的一声炸雷，我僵在原地，恍惚间想起了一些事。

「对了星云，还没有问你呢，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我妈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想到我的成绩，我又开心起来。

我神神秘秘的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来一张纸，亲手递给了他们，那是我记下来的高考成绩。

其实成绩早已烂熟于心。

但我故意想给他们个惊喜。

我妈打开纸条的一刹那，我模仿着电话里的播报音说道，「语文121，数学107……总分589分。妈！我考了589！」

我妈突然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沈星云，你做梦呢吧？就你还能考589？真是笑死人了。你是不是在考场作弊了？」

我惊住了，不敢相信我妈会说出这种话，我差点哭了出来。冲着我妈吼道，「妈，你能不能别乱说，这是我自己考上的！」

我妈一把撕了纸条哈哈大笑，「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在考场作弊了？」

我被气得说不出来话，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妈还在继续说，「沈星云你肯定是作弊了！你弟考得这么好很正常，可你一个女的，凭什么能考这么高？」

「你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哎呀沈星云，你不会是用身体上位的吧？」

我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可是我弟突然哭了。

他流了好多好多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骤然发现我看不清他的脸了。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暗，变红。我弟被那片鲜红逐渐淹没。

沈行舟在哭，他不停地在哭。

「弟，你哭啥呀？姐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你该为姐高兴啊？」

「你看我们两个都这么争气？你怎么不高兴啊？你是不是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考得学校不如你好？」

「哼！你给我等着，上了大学我还会继续考研，总有一天能追上你！」

我弟泪如雨下。

「姐，六年了，你该醒了。爸爸妈妈都需要你。」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连带着我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