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回溯第n次。
“喂,陆先生!请你冷静一下,治疗还在继续。”
“不对,快停下!他已经清醒了。”
“啊?那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休克了吗?”
“不对,他意识还在,审讯停止,先安排一针肾上腺素。”
陆病己眼前无数的重影交错,耳畔传来阵阵急切的呼喊。他们好像在为我忙碌,可如果这一切是梦的话,忙碌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第几次重复了,陆病己自己也数不清,他们会在某一次放弃我吗,我又会放弃吗?
能坚持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蜷缩着脸躲在围巾之下,陆病己虚弱的声音从布料的摩纱间传来:“没事了,就是一点起床气,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我了。”
“醒了?那继续吧,你刚刚说你已经逃离了医院,然后呢?继续编啊。”不知为何,对方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陆病己却听出了对面的嘲讽。
如果这一切有幕后黑手存在,他现在一定笑得很开心吧。
“怎么,不说话了?保持沉默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陆病己这么问着,也没想得到答案。
“临近子时,仲秋30号。”王医生说到。
可显然,陆病己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你赢了,这个梦境到底是什么原理,我猜不透。投降行吗?我认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我给还不行吗?”
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尝试,陆病己试过许多次,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那个王医生说的对,证据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他一直活在梦里,从来没有清醒。
“时间差不多了,我知道,你闭嘴,我来带路。”语气不好也没办法,毕竟剧情发展太无趣,他已经把能做的选项都收齐了,也没打出任何隐藏成就。
好久没有回到第一次发展的剧情上,安安心心的,陆病己带着路。
“诺,你们栽赃我越狱的证据,就在这下面,我懒得看了,你自己翻吧。”贾队也不知道他怎么清楚的,脸上是挂不住的尴尬。
不过陈木依旧是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样子,居然不顾伤势弯腰,从班占利的床底下翻出来那个挎包,丢在陆病己手里:“栽赃?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里面到底是不是你的东西,自己翻啊!”
不用想,陆病己就知道,里面肯定是一套完整的物证。
哪怕自己没打开过,指纹,dna,毛发必然一应俱全。
警察做的局嘛,能这么细致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想来死去人若不是纽约的书记,关注的人太多,口供都不用陆病己自己录的。
“fuck!都已经转钟了,要不是老子设置了保险,等下还要继续鬼转。”卡约愤怒的声音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古堡。
台词和第一次不一样了?陆病己惊异着。
不过比起这个突发情况,陆病己其实更想知道,卡约到底是把炸弹藏哪了。
毕竟读档这么多次,他是真的除了那个地方没查,剩下的都看了。
“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一直在耍我玩是吧!”卡约恶狠狠的踩在陆病己脑袋上,陆病己只能感叹风水轮流转。
“救我?”陆病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上一次他好像就是这样求救。
也罢,作戏做全套,虽然陆病己还是克制不住,用了疑问句。
“凭什么?”卡约将脑袋凑近,很明显他没听出陆病己的犹豫。
接下来好像是接吻吧,陆病己回想着,不过,心理上的难关,果然还是难以克服。
以女性视角来说,对面好像有点小帅。
可哪怕他真的把雷管藏在那里,失去了求生欲的陆病己,还是不想亲一个男人:“吃了么?我可以请你吃饭。”
这话直接把卡约弄懵,难道对面有什么深意,这么想着,他忙了一天,确实没吃饭:“吃什么?”
“那就左宗棠鸡吧?”
陆病己发誓,当时这个回答,真的只是他本能的反应。
毕竟在那天的事件循环中,他就只吃过左宗棠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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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发明人脑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面对负面情绪,在它们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大脑的保护机制往往会自动触发,从而对记忆进行遗忘,美化,修改,封存等等,数不胜数的手段。
通常来说,在没有外部诱因的刺激下,大脑不会主动回忆起伤痕。
好巧不巧,这次事件按理来说,在无尽轮回下,除了陆病己这个当事人外,其他人不会留下任何回忆。
可卡约不是一般人,他算是梦境半个闯入者。
“左宗棠鸡”这四个字,就像被扣动扳机的左轮,轰的一枪打破了卡约记忆的封印。
屈辱不堪,被当狗骑,被薅头发,被偷,被打,以及最关键的,被这个畜生带着左宗棠鸡的气息强吻,卡约的负面情绪爆炸了。
“你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提!!!!”
紫黑色的球状闪电凝聚在卡约手上,陆病己感叹着:“哇,他不是搓了个螺旋丸吧。”
原本圣经洁白的光芒,也在卡约血红的双眼下染成了黑色:“来,张嘴,这是你说的伸腿瞪眼丸,大补着呢。”
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卡约的齿缝里蹦出。
提起伸腿瞪眼丸这几个字,他的怨气似乎又多了许多。
可能是又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经历,陆病己愧疚缩了缩头,将自己埋在围巾下。
也不知道卡约搓的大招是什么玩意,连他那本宝贵的圣经都一块燃烧起来,颇有玉石俱焚之意:“陆病己,你不会以为,躲在梦里我就杀不死你吧!”
别说,陆病己还真期待对方可以杀死他。
肉眼可见,这元气弹的威力确实可观。出于灵魂的直觉,陆病己觉得挨上这么一发,自己这一块那一块的概率,远远大于青一块紫一块的概率。
呲啦一声,这是天幕划开的声音,陆病己不知道天幕是什么,但是他听见了夏星云的呼喊。
“哈哈哈,天幕被破开!神罚降世,流星雨就要来了。你们遮不住星空,都会被清算,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
夏星云的周遭,是无数失去意识的人类,他们在红月的照耀下相互厮杀着,仿佛进行着诡异的祭祀。
眼前的的场景,就如同陆病己第一次死亡轮回时,所看见的画面一样。
猛然间,他突然回想起夏星云和他的某次谈话。
“人多力量大,想要召唤流星雨,一个人的祭祀是不够的。我们也要发展组织,扩大规模,当宇宙外落下的视野,足够看见地球上的我们时,流星将坠落大地。”
“这虚假的骗局终会被揭破!”
巧合吧,看着被癫狂的众人拥簇的夏星云,陆病己嗓子有点发干,不会真有流星雨吧今天。
卡约手搓的元气弹破碎了梦境,陆病己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回到了现实。
所以这不是做梦的话,他勉强透过脸上的鞋子,看见依旧存在,已经变得篮球大的元气弹,陷入了迷惘。
如果说古堡外面的情况,可以用精神病人暴动来解释,那么卡约手里要喂给自己吃的丸子,总不可能是六味地黄丸plus吧。
这是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现实中,陆病己感受到了超能异术的魅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
“你不能杀他。”贾队的声音从来没有此刻,如同天籁般,让陆病己感到欣喜:“要杀也是我杀。”
“6。”
“纽约的警察还没死完啊,就凭你,你觉得你能拦住我,亲爱的,纽约小~警员?”幻境的残留已经微乎其微,不过为了确保杀死陆病己,卡约还在耐心的搓着丸子。
他要把脚下这个家伙,连带着现场的目击证人,全部轰得渣都不剩。
“我也不想惹事,可你这个行走的一等功,偏要自己撞上来。”叹了口气,贾队松开了领结的纽扣。
“卧槽。”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陆病己的三观,于是,他用自己最富有文化的辞藻称赞着。
“小贾,你居然会飞?!!”
“滚回去!”贾队一挥手,眼前支离破碎的景象全部消失,空荡荡的病房内只有陆病己,仿佛刚刚眼中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幻觉。
“梦境是他干的,为什么?”再次回到幻境之中,陆病己垂头丧气的看着四周。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但是他想不通,越来越想不通。
偌大的医院只有陆病己一人,时间就这么流逝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布偶,等着棉虫啃食生灰。
“喂!有人吗?”整个医院的回应,只有他激荡在走廊里的回音。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陆病己躺在医生办公室,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乌云,自言自语:“什么时候了,现在?”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谁在的呼喊。
“子时已过,现在是仲秋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