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绵长又沉闷,除此之外,万籁俱寂,门缝下没有丝毫的光影。
“笃笃笃……笃笃笃笃……”
门外的人似乎是没了耐心,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间隔也越来越短。
阳临川屏住了呼吸,门外远远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敲门声忽然停止,他的一口气还未松到底。
“砰砰砰”
门外的人格外暴躁,似乎是举着拳头砸门,昏暗的光线下,木门摇摇欲坠地颤抖,木屑伴随着灰尘簌簌而下。
声音持续了五分钟,木门顽强不屈地坚守在岗位上,没过多久,敲门声戛然而止。
在床边全程戒备的阳临川松出一口气,身旁的洛琳娜丝毫没有被这震天动地的声响吵醒,只是在那人砸门的时候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阳临川纠结了一下,还是推了推她,唤了两声,洛琳娜这才不装死,睁开眼起身坐直,搓了把自己的脸,眼神有些起床气的幽怨。
“别开门就行,它好像进不来。”
她的话音未落,远远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老屋子根本没有什么隔音性,何况还是在这空落落的破村子,吼一声都能传三里地。
还没等洛琳娜发表自己的看法,慌乱的脚步声随着呼啸的风声而来,紧闭的窗户就被敲响了,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边。
“我是6号……快……快开窗户。”
洛琳娜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后果真能看到毛玻璃后面有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猛地蹲下,虚弱的声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伴着拖沓的粘腻声,听上去像极了刚刚从水底爬上来索命的溺死鬼。
“哗啦”
洛琳娜眼疾手快打开窗户,往下一探手就精准地薅住了栖司的领子,栖司一听到开窗声音也不含糊地立马跳起,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就手脚并用地往里面爬,忽然,脚腕一凉,他整个人往后栽,滑腻的触感慢慢上滑,蔓延到他的小腿。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股窒息的腥臭味从怪物的嘴里喷洒到他的脚腕上,头皮麻得要炸开了,不顾一切地扒住窗台。
“剁了。”
一股大力揪着领子把他拖进屋子,洛琳娜果断的声音刚刚落下,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背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看到一道银光瞬间没入自己的脚,因为被那东西缠上,膝盖以下早已没了知觉,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嗷嗷啊……啊!”
开窗的一瞬间,两人就看清了那个追着栖司的怪物,全身上下都是红彤彤的肉团,一鼓一鼓地耸动着,不断渗出粘稠的未知液体,在那姑且称之为头的部位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多看一眼都瘆得慌。
窗户在栖司背后“唰”的关上,怪物嘶哑的吼叫被隔离在外,栖司生无可恋地瘫倒在地上,喃喃自语,“我的脚……我的脚没了……”
洛琳娜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那坨巨大的肉泥一下子撞上玻璃,粘稠的液体顺着玻璃缓缓流淌下来,闻言,她回头看了眼阳临川,给了个疑惑的眼神,“你把他的脚剁了?”
“没啊。”阳临川也一脸莫名其妙,俯身摸黑拍拍栖司,“这位……玩家,你要不自己摸摸?”
栖司撑着自己爬起来,不可置信地摸到了自己没知觉的脚,差点抱着腿喜极而泣,“呼,还在……还在还在。”
窗外怪物懊恼地撞了撞玻璃,嚎叫着离去,夜晚恢复平静,洛琳娜按亮台灯,阳临川把栖司扶到床边坐下,警惕地察看了一下门锁和窗户。
“你的同伴呢?这怪物又是怎么碰到的?”
栖司狠狠揉搓了自己僵硬的脸,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和我哥住的那家,有个妇人和小孩,他们说,今天晚上想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