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撺掇你?”和方才怒气冲冲完全不同,是轻快的不在意。章怀没看章焕,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瞧着不远处的女子。
“大哥”章焕也同章华一般站着“是我真想跟她比比!”眼睛明亮又真诚。
“她?”章怀恍然明白过来,藐视一笑“福王家的那群软柿子,有什么好比的?”
赵云绕这回十二分仗义,紧挽着飞檐胳膊“二姐,那是章焕的大哥,章怀!不近人情,又蛮横无理的护着他弟弟,他们都不敢得罪章焕。”
原来是个护犊子的大哥,飞檐犹犹豫豫“咱们要上前打招呼吗?”不打招呼好像不礼貌,但打招呼又很奇怪。
云绕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能去!”抬头对飞檐道:“万一他误会是我们先惹的他弟弟而迁怒我们,那就不妙啦!”
章怀刚回家就听说章焕来了卫王府,他是一步不敢慢,卫王私心里就想把女儿嫁给他,这会儿不避着点还来赴宴,是生怕这婚事敲不定吗?早上他就叮嘱过章焕不准来,可偏不听
章怀用哄孩童的口吻道:“大哥的话,你怎么都不听了?”
桀骜的少年,眉目软下来,“不是大哥,我怎会不听大哥的话”章焕这才像犯了错的孩子,垂眸认错“父亲说她上过战场,提得剑,挽得弓,我就”
这个传闻章怀也听过,他不是不信,只是根本没在意。一介女子怎能同男子比,就算真上过战场杀敌,又如何。她大姐倒是都打过胜仗,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嫁人,女子终是女子!
不过,他倒也有几分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抬步朝飞檐走去。
赵云绕手上一紧,口里念着“坏了,坏了”
赵飞檐胳膊吃痛,手附上云绕纤柔的手,提醒道:“掐到我了”
云绕眼睛盯着绯红袍人的脚步,紧张道“过来了!”
飞檐自也看到了,心里暗说果然是兄弟,这人不就是长开了的章焕嘛!好看是好看,只是瞧着不好相处
章怀站定,居高临下的语气问“认识我吗?”这个县主他倒是第一次见看这娇嫩的脸,传言不像真的。
云绕讨好的笑道:“章大公子,谁人不识?呵呵呵呵”
“不认识!”飞檐诚实作答“不过,以后就认识了!章,怀?是吗?”
“是,章怀!”章怀突然笑了,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以后可要记住了,千万要避开,不要惹!”
他笑起来时眼睛未动,只唇角上扬。
“章大公子误会了”飞檐莞尔一笑“是令弟先无礼,不是我们先惹事!要教训人,也该是对着你弟弟。”
话虽直白,但说的很客气不失礼貌。
章怀像是听到了荒唐的话,不怒反笑“说的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寒气逼人,朝后喊道:“章焕,还不来给县主道歉!”
章焕一怔,以为听错了,但还是小跑着过来。
“不必啦!”好坏话,飞檐还是能听出来的
“那县主何意?”章怀眼底无笑,“是叫我,道歉?”
飞檐侧头笑道:“云绕,你去问问母亲何时开筵,我有些饿了!”恃强这招也许能唬住京城里的小姐们,可飞檐不同,她可不是吓大的
云绕不动,满是担忧的看着飞檐。
“去呀!”飞檐笑笑,叫她不必担心。
云绕松了手,一步一回头的走开。
“我又不会怎样你妹妹”章怀问“你怕什么?”
飞檐笑着摇头,这件事恐怕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没必要牵扯云绕进来!“来赴宴随身带箭,倒不常见。”对上章怀深邃的目光,说“看着像是特意而来”轻笑一下“不说这个了!赵愔愔估计是被吓着了,与其跟我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安慰一下!”
“武人随身带刀箭,还不跟文人随身带笔墨一个道理,有何不常见?”
“是我孤陋寡闻了,只见过箭能杀人请教章大公子可见过墨汁杀人的?”
章怀些许意外,福王的女儿倒有个能言善辩的,幽幽道:“希望以后再见,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又像突然想起来似,“你是被温家退婚来着是吧?那你可不好再嫁了,闹不好要孤老终生!”
一提这个,飞檐脸色瞬时黯下来,章怀反是很满意浅浅一笑,喊了声“走”
章焕跟上章怀步子小声道:“大哥何必诅咒人家,这事不是她挑起的!”拿女子的再嫁开玩笑,跟侮辱人格什么两样。
章怀心情很不错眉眼皆舒展着,道:“实话实说而已!本就是不会有人娶她!”
天下是皇帝的,皇帝的心思就是圣旨,揣摩圣心就是预知圣旨。皇帝忌惮福王已久,今时又病笃,太子年不过五岁孩童。陛下定会在死前为儿子铺路,凡有心者,都能猜到接下来一定会动福王,这个关头上谁敢跟福王家挂钩,更别说做亲家。
云绕并未走而是躲在回廊拐角处,一见章怀走了,忙不迭的跑来飞檐这,“二姐,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飞檐无所谓的笑笑“又不是咱们的错!开筵了吗?好饿!”
“那咱们去看看?”云绕见飞檐轻松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来,明眸闪闪的笑着说”我也饿了!不知今日有何稀奇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