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设在‘松下楼’,两旁蟠龙古松,枝干遒劲,针叶青翠。
飞檐走进门只见些许女眷在,还未开席,赵愔愔坐在靠里的席位,周身围了一圈女子在闲话,瞧着年纪都差不多大。
许是没看到飞檐进来,赵愔愔依旧同那些人说话。
两人就近坐到门前席位,桌上摆了些五颜六色的果子,云绕打眼扫了一遍失望道,“都是往常吃过的!”
飞檐对吃没讲究,随手拿起一块白色米糕放入口中,润润的,米香浓郁忽想起在温家吃的汤圆,糯滋滋水润润,这么一想,她倒想去明州吃汤圆了
赵愔愔起身往门外走,那些姑娘也随在赵愔愔身后往外去。
飞檐好奇,也拉着云绕同那些姑娘们挤在门前看。
赵愔愔并未走而是迎接客人,她站在台阶下,秀丽端庄很是养眼。
周围有人压低了声,“是章怀!他也来了?”
“他早来了,方才在水榭我就瞧见了!”“我也见了,他弟弟还要同福王县主比箭呢!”
“要是让我嫁给章公子,做妾也情愿!”
赵愔愔迎接的是一群人,卫王妃打头其后是些夫人们,再后是以章怀为首的男子们末尾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有辆轮椅,轮椅上的人与章怀的张扬外放不同,他内敛娟秀。
云绕认出了那人,对飞檐耳语“二姐,像是二姐夫?”
飞檐轻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卫王妃一行人不紧不慢边说边走,进门时,瞧见飞檐了更是十分热情的招呼“你姐俩站门前作何?快里头坐,同你其他几个妹妹说说话!”
赵愔愔立马会意,上前来笑道;“是呀,二姐姐,三妹妹,咱们里头说话”笑容温婉可人,好似从未发生过不愉快,替母亲在前引领她二人入席。
飞檐脑中赫然浮出‘左膀右臂’一词,赵愔愔知书识礼,端庄大气,颇有主母风范。
女客居西,男客居东。
飞檐落座后,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方向,温令章怎会来,莫非也是赴宴?
主位还空着,卫王未到不算正式开宴,离席还不算失礼,主人设宴时怕席间客人要起身如厕,为避免尴尬都会在后设一排屏风,供客悄悄出门。
她压低身退到屏风后,自屏风后出门。
却见母亲、韩夫人正同温令章说话,几人也看到了飞檐。
飞檐走上前,唤道:“母亲,韩夫人!”
福王妃笑笑“这位公子说你掉了东西,可巧你就来了!”偏头对韩夫人笑言:“咱们先进吧,再晚就不好了!”走前嘱咐飞檐“若是你的,拿了就快进来!”
飞檐应声“是”,了然母亲是不愿让人知道温令章来此
“你怎么来了?”飞檐拘谨的望了一眼,就转眸看向其身后的陈良,他垂首而立不敢看县主。
温令章沉了一下,抬眸道:“县主的一纸和离书,还没给温某!”
她眼里的光一暗再暗,睫毛颤了颤,目光又落回到温令章身上,问“你不是说,我掉了东西吗?是什么?”
陈良闻此才抬起头,上前一步站到轮椅侧边,双手捧出东西。
是香囊,搭在赵愔愔头顶的那个!飞檐淡淡扫过,没有伸手接的意思,“不是要紧物,不要了!陈良,扔了吧!”
福王府上自是不缺,但只佩过一次不至于扔,她这是在耍小性子,暗自较劲。
“你都看到了?”飞檐是在问射箭之事,能捡到香囊,事情的全部他自然是看到了。
“嗯”
飞檐等了一会儿,想让温令章主动问些什么,但没有等来,他沉默着。飞檐转问陈良“你们住在何处?”
陈良歪头看温令章,想请示主子意思,飞檐厉声道:“我问你呢!”
吓的陈良立马端正身子,道:“在客栈住!”这是公子要他这么回答的公子可真是料事如神,连县主问的话都能猜到。
飞檐紧跟问“哪个客栈?”
“县主!”温令章出言打断,还是那般淡淡,并未因飞檐的愠色而改变 “何苦如此!”
一个县主如此死缠烂打确有失颜面,飞檐力图挣回几分体面,道:&34;我写好了,总得知道送哪吧?”这种东西哪需她动手,只要她想立刻就有人写
陈良心里是万分想他二人和好,立马道:“大相国寺!”
飞檐闻此神色温和许多,道:“好!”
“县主请进吧,不要叫人误会!”温令章对陈良道:“回去!”
他这人真怪,明明住在寺里,偏说在客栈。
飞檐坐回席间,赵愔愔正在众人前献琴,是首舒缓的曲子,叮叮泠泠,飞檐不知何曲只觉应情,弹出了她的几分悲伤,盯着眼前的白糕轻轻一叹。
是呀,何苦呢!
后来又有人献曲,飞檐就看看热闹,这些东西她都浅浅学过,不怎么懂也不喜欢。此间正为一人喝彩时,卫王和福王相携而来,同来的还有一留着山羊胡的道士,点着竹竿的算命先生,两个穿得脏兮兮像是乞丐的半大小子,那几人被排在仅次于卫王下的席位,一众人等他二人坐定后大家才落座。
想来那几人,便是这宴的‘雅’所在了。
接着捧着食盘的婢女鱼贯而入,筵席正式开始。
飞檐打量那些‘雅’人时,瞥到章怀,他坐在脏兮兮小子之下的席位,正低着头嘴里嚼着东西,章焕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俩人都不欢喜的样子。
同那脏兮兮但吃的笑逐颜开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
章家有两个如此标致的儿子同在京城,按理说应多少耳闻过才对,看章怀年纪,应比自己还大一些,张罗婚事肯定也比自己早些,为何从没听过这人。
章怀感觉有道目光,他抬眸恰好对上那双毫不避讳的眸子,心下道;成过亲的女子就是不同,盯着男子瞧都不脸红。轻笑一声,推了章焕胳膊一下,道“瞧那”
章焕看过去时飞檐已避开眼,在看别处了。
“看什么?”章焕不明何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