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抽出叠在小腹前的右手,一方竹形长条刻印躺在她掌心,道:“大人的信物“
这是崔哥哥随身不离的私印!若非情急之事,岂会拿如此重要之物托与他人手
飞檐收在手中,“出什么事了?”
“请随奴婢先走”宫女边走边说:“现下福王、郡主被陛下关在会闲殿,动了禁军,殿前司的人围的严严实实,福王妃被挡在殿外,崔大人也进不去,因何事奴婢不知!”
二人还没到会闲殿,就远远看到禁军守住了来往会闲殿各个路口。
宫女拉着飞檐往一侧墙角而去,崔重华已等在那。
“崔哥哥!”飞檐急走几步
崔重华神色凝重的唤一声“县主”继而放平语气道:“现下我也不知发生何事,只听说好像是你大姐带回来的兵是大夏军,驻在城外,有二千人多。”
“不可能。”
“自是不可能”崔重华道“陛下动了禁军说明是盛怒,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决定也不无可能”
至于什么决定,二人皆清楚关乎福王府的生死存亡
“能送我进去吗?”
“我只能送你进殿外”崔重华说道:“能不能进里头,靠你自己。”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才好想对策,进不去也得硬进!
她抬起头,凛然道:“拜托崔哥哥了!”
“这条路口守卫是我相熟之人,你只管闯”
飞檐点了一下头疾步而去。
“留步!”禁军冷冷的拦住飞檐“陛下口谕,擅闯者……斩!”
“这位是德安县主也不能进?”崔重华气势压人,眼睛瞧着说话的禁军
“崔少傅,这是陛下口谕”禁军恭声道:“卑职也是奉旨行事!”
飞檐想到‘瞬息万变’,方才她还从殿外跑出来,母亲还笑着叫她先走,顷刻间就站满了森森严厉的禁军,好像那场宫宴是梦。
问道“若我硬闯呢?”
“刀剑无情,县主勿要为难!”禁军露出了半截寒光剑身
“里头尚不知如何,你若真伤了县主也不好交代”崔重华居高临下的说道“若陛下问责,我来担着!”
禁军当即屈于威严,笑笑道:“崔少傅便是卑职放县主进,殿前有副使守着,县主也进不去!”
“这就不关你事了!”
“崔少傅说话可要算数,责任少傅来担?”庄羽收回半截剑扬声说道
崔重华道:“自是算数!”陛下什么都没吩咐殿前司不敢硬拦!崔重华敢放手让飞檐进赌的就是这个!
飞檐认真瞧了那禁军一眼,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这般年轻能进殿前司大约也是有些家世背景,然后快步走向殿外跪着的福王妃。
“母亲”
跪在地上的妇人眼里顿有了光,颤颤的唤道“飞,飞檐”
飞檐双膝着地搀着王妃胳膊,“母亲,怎会这样?”
“我也不知”福王妃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接了一个消息,突然勃然大怒,立即将所有人赶出殿,只留你父亲和大姐在里头。”
在福王府这个安逸之所福王妃半生都过的顺当,何曾见过这般大风大浪,心里一下子慌的早没了主张,飞檐的出现无异于抓到了浮枝。
“母亲”飞檐说道:“不会有事,我进去看看。”
“飞檐”
飞檐对福王妃轻轻一笑,安慰她不要慌。
福王妃松开手看着飞檐走上殿去。
见到殿前人时飞檐神色一滞副使竟是章怀!上次二人不欢而散,他会不会趁机报复?
章怀一双利刃般的鹰眼轻轻扫过飞檐,“你进不去!”章怀冷声警告“别想着硬闯!”
“我要是偏硬闯呢”
章怀散漫的退后几步对身侧带刀禁军道:“拦住!”
两人刀鞘未开,横在飞檐身前阻住去路。
飞檐平静的看着章怀,“是要见血才肯上禀陛下是吗?”
章怀站在几步外漠然的看着她,没有答话。
事情发生在眨眼,两个禁军都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禁军的刀已舔破了她白皙的脖颈,渗出殷殷红色。
“够吗?”飞檐反手握刀柄架在自己脖颈上。
章怀眼里的情绪一变再变,冷漠到惊讶再到不解最后杂糅在一起变得更复杂
两人沉默对视。
章怀脚下动了,转身推开殿门一道缝进去。
见副使进殿了,只剩刀鞘的那个禁军说道:“县主把刀给卑职吧!副使已上禀。”
“哐当”刀扔在地上飞檐叹道:“这样怎么护驾?”
短短几个字让两个中年禁军挂不住脸,一个垂下头,一个弯身捡刀。
章怀站在门缝处,道“进吧!”一手为她推门,两人擦肩时轻轻带过一句“如实作答!”
殿内桌上杯盘狼藉,还隐隐散着酒气。
福王、赵缨皆伏身跪地,陛下沉默不语的背身而站。
一切都是静的,好像呼吸声稍大一点点都能听到。
飞檐跪身行大礼,自请罪:“赵飞檐不遵陛下口谕擅闯会闲殿,甘愿受罚!”
明帝闻声转身嶙峋的手负在后,看着飞檐乌黑的发髻问:“违抗圣旨,是何罪?”
“回陛下是死罪!”飞檐静静地回答
“不怕死吗?”
“怕!”
明帝挪了一下脚,问“怕为何硬闯?”
“陛下突召禁军围此,飞檐恐慌”伏身的飞檐闭上眼睛如实说出心中所想“更怕,陛下手染至亲之血!”
“住口!混账东西!”福王歪头厉声呵斥,眼底通红布满血丝,朝陛下磕头求道“陛下”
明帝截住福王的话,“让她说!”
飞檐睁开眼却是模模糊糊,“所有人都知陛下疑心福王有不臣之心,可是爹爹有一次违背过陛下的意愿吗?主动请还兵权,远别故土,寸步不离京,不同权贵来往这些陛下都不懂吗?陛下病了爹爹都在打算陪您一起走安排好了后事,让大姐来接我们回旧宅这便是飞檐拼死硬闯的原因!”
殿内又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