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上殿(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453 字 17天前

不待章怀再说,庄羽如蒙大赦色,“属下告退!”如一阵风远去。

章怀侧目望向紧闭的朱红殿门,又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两侧候着的内侍和宫女,皆是往常见的熟脸,也就是说卫王家的眼线早就在这里头了,心中暗将这些人都记下来。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年轻内侍先爬上殿前台阶来,分开候在两侧,章怀转眸看去。

去冠披发的老人被一个女子搀扶着走来章怀是先认出了赵缨,才认出的福王。

不过几日时间,福王好像苍老十载般,眼里干枯枯的,没有一点光彩。

他们二人来了,御前内侍们却没动静,章怀疑惑的看向殿门前的郭予,他垂着头好似不曾听见声响。

章怀走过去低声提醒,“福王来了!”

郭予猛抬起头,清秀的面庞略有惊慌,匆忙看了一眼快走过来的二人,急推门入殿上禀。

别人的心事章怀从不在意,淡然的转身向前迎上福王,躬身揖手礼道:“章怀拜见福王殿下,大郡主!”两侧宫女和内侍皆随着垂首。

赵缨回道:“免礼!”

福王停住脚步盯着朱红殿门,眼神木然没有任何情绪。

赵缨侧头轻声道:“爹爹,咱们到了!”

福王喉咙间浑浊的发出了一声“嗯”

郭寸心从殿内出来瞧见福王此般模样心中霎是可怜,已然这个年纪了都不能安度晚年!心中却记得陛下吩咐,一切按待罪之臣礼数,不敢擅自上前搀扶,立在殿门前道:“陛下宣召二位入殿!”

章怀若有所思的目送着二人背影,片刻后,向临阶处踱步而去,阳光耀眼,他微眯起眼注视着高阶之下

如他所想,果然还有人来!

走在最前头一手提袍角一边抬头看来的,是个男人那张脸章怀认识,他们前天才见过——新任宰相郑衣。

紫袍在阳光下油晃晃的亮,将后头二人衬的暗淡许多,给人扬眉吐气的感觉

郑衣这人也是憋屈的很,多年来说是次相实则事事都是岑相说了算,这些年一直受制于人,这回终于独掌大权,也算苦尽甘来!

右后边亦是着紫服,玉姿挺拔,远远的就能觉到那股高傲若非崔重华从不正眼瞧他,章怀倒很愿巴结这位陛下眼前的红人。

章怀自我反思过,不过很快就释怀,有些事不是自我反思能解决的,毕竟二人话都不曾说过几句,何谈得罪

文人嘛都清高,正常!

另一侧人着绿官服,身形修长,胸前托举着什么东西。他一时没认出是谁,待三人走近来时,章怀唇畔一笑,转瞬即逝的嘲笑

岑兰庭竟也来掺和一脚人走茶凉未必能如愿

章怀见这官服后才记起,岑兰庭的确还占着个位子。去岁秋凭父荫庇过一个官,听说一去就携同僚狎妓花天酒地,殴打上司,纵火烧卷宗取暖闹的鸡飞狗跳。

最后岑相不得不关他闭门思过,说是思过不过是不再去当值,官署的人巴不得清净,宁愿多做一点事也不愿多嘴,就这样拖到而今,以至御史们都忘了在岑相倒台时一块弹掉他儿子的官帽

又不禁暗叹岑兰庭果是出身宰执之家,光这么套上官服就有了官样

章怀颔首道:“郑相!崔大人!”直起身来,没有四品向七八品小官先见礼的道理

不知是急于面圣,还是郑衣有意为之,领着身后二人并未停留,越过章怀而去。

二人擦肩时,岑兰庭朝他微微一笑,似是在为自己托举着东西不便见礼的歉意章怀只觉那双桃花眼格外扎眼,看谁都情意绵绵无愧风月常客

今日陛下的股肱大臣们齐聚一堂,再加个岑兰庭场面必然热闹非凡,也必然会有个结果

章怀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阴一阵晴。

紫宸殿内

福王和赵缨垂眸站中央,右侧一列卫王,郡王,章武陵,韩卓一人立在左侧。明帝坐九五上位,郭寸心候在宝座下方。

明帝俯视众人后,叹道:“福王,朕不是审犯人,你去冠披发的作何?”

“臣弟有罪!”福王作势要跪

明帝声音不急不躁阻道:“方才已跪了,站着说话!朕连月来缠绵病榻,疏于政事,”停顿一下,切入正题“晋州一万骑兵来京是谁的意思?”

福王垂眸不做声。

兵部归枢密院管,首问责的自然是章武陵,他走到殿央来,字字铿锵有力“回陛下!臣不曾下过令。”

明帝道:“郡主你说”

赵缨心中明白过来此事乃郡王暗操,赵器在凉州时写信问她要过一万骑兵,原来是用在这里。

跪下身来,脊背笔直,声音亦是宏亮“回陛下,一万骑兵是受臣之调令。赵缨私调禁军,甘受军法处置!”

明帝点点头,“章大人是你上司,如何罚由他定”口吻极为平常,好似几日前的势要杀他们的人,不是他

“禀陛下,此事臣不敢自专!”章武陵直刺道:“郡主常年守西北,近几年大夏却突然息声无战”抬眸看向天子“外传陛下圣体不恭,郡主却在此时调兵回京还连带着一个大夏皇子,难保不是旁的想法。”

赵缨愤声诘问:“旁的想法?章大人是指,赵缨通敌谋反不成?一万兵能成什么事”

章武陵冷哼“那劳郡主解释一下若只护送返京用不到这般多吧?”

臣是君之口眼,尤其在陛下想做个宽厚兄长时,他就必须要化身陛下恶的一面,替明帝问的清清楚楚

赵器就地一跪袒护道:“陛下,一万骑兵是郡主妹妹给臣增派的剿凉匪兵马请陛下不要责罚妹妹至于军中混着大夏兵来围杀臣臣绝不相信妹妹知情&34;

赵缨被震的哑口无言,郡王竟到了捏造谎言来诬陷她的地步

每个字都像刀尖扎在福王心头,他的女儿受亲人如此诋毁诬陷,作为父亲却不能第一时间维护只能沉默

卫王身形一动,跪下来道:“陛下,臣弟绝不相信郡主会做糊涂事,求陛下明察!”

赵缨不是软弱之人,可被亲人这般背后插到是她不曾料到,“臣女,不曾!求陛下严查,还臣女清白!”

“朕”明帝哽咽着“此事朕定明察,章卿既疑虑颇多,又在你管辖内,这事便由你细查。”

“臣,定会查明,绝不冤枉何人!”章武陵应下来,继续道:“陛下,臣请福王殿下说明江皋一事,一个本该死去的大夏皇子,现在却成了福王的养子这算不算抗旨,或是图谋不轨?”

福王扭头看向章武陵,目光如剑“章大人此乃凭空构陷江皋确为我养子,却非什么大夏皇子“

这才是陛下真正在意的事,也是福王沦陷于此的致命点

面朝明帝跪下身,凛然道:“陛下明断,江皋若是当年那个孩子,臣弟怎会让他为官,臣弟亦赵家人,岂会毁掉赵氏江山!再者,当年亲眼见过尸体的人众多”

明帝看着二人剑拔弩张觉的甚为有意思,道:“朕没记错的话,韩卿当年也在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