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轻傻呼呼的笑笑,“师兄们是医官,有正经大事在身,我医术不精除了照顾好老师、跑跑腿外也没有能帮上手的”
章怀摸出面纱戴上,半玩笑的说“你倒看的开!”那几个医官何曾拿他当过师弟,危险的地方让他去,跑腿的事让他干真不知是装不懂,还是傻乐
起身出了回廊
飞檐吃完半块地瓜简单洗漱一番,本想和衣稍躺会儿就起身找陈御医问问当前具体境况,可再睁眼时四下静谧,月光透过窗格映进来,地上窗影绰绰
她支身坐起来脖颈一痛,手心覆上去轻轻捏柔几下应睡了挺久,脖子都僵了
借朦胧柔光穿上鞋子开门走出去
清辉凉凉,飞檐抱臂的双手不禁来回搓着大臂,沿路前行想看看夜里情况如何,走至一排屋舍后忽闻说话声,三步做两步的转过屋角
一盏油灯盈盈的挂在木车上,旁边一人正从木桶内盛药到小罐子里,其他几条身影忙碌的往里送药
飞檐上去询问“晚上也送药?”
这些人皆知郡主下榻在此见眼前女子穿衣不俗只当是郡主身旁婢女,态度客气也随意,“姑娘这哪算得晚上,都五更天了,待会天都大亮了!”
“我来帮你盛”飞檐说着挽起袖口“这是何药?怎这个时辰送?”
“止咳的这个时辰肺经当行,咳的最厉害”那人将一葫芦头水瓢递给她“你听”
飞檐静听,屋内咳声连绵“你们夜里不睡?”
那人轻笑着,“又不是铁人怎可能不睡,轮换歇”
说话间一人从她身侧抱起一个药罐,打趣的笑问“丁骁哪儿找来的帮手?”
&34;额&34;那人故作难为,继而调笑“自己来的!我运气好吧?大人罚我干活,谁成想”是大大艳福,他嘴里还是有分寸的郡主的婢女可调戏不得
那二人笑笑接着干活
“你们也是京里禁军吧?同方指挥认识吗?”飞檐随口问问
“我们不是一个营卫,且我只是个小兵崽子哪能认识方指挥,我们章大人认识,白日里二人在外头说了好半天话”
京营是章武陵统辖他亲自“枢密使大人来了?”
“那哪可能”丁骁笑她“章大人镇守京城离不得方寸的,章家不是还有位公子嘛”
木勺滞在罐沿,她左胸‘咚咚咚咚’的直跳,“章,怀吗?”真的是他!转念又思及另一个问题,一个宫内殿前司使放着舒坦的京城不待,跑这儿来作何
“嘘!”他立马制止,小声提醒“大人的名字可别直唤闹不好他就在附近,倘听到了可就带累你主子了”
“他架子很大?”
“不是架子大,是脾气大,吃不准怎么着就得罪了”撇撇嘴“我都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当场就翻脸,罚我来这送药反正咱们这些小喽喽,离远远得准没错!”
“他在附近?”
“那会儿在院子药炉那,这会儿难保不会逛荡过来”
飞檐放下木勺“我有些饿,去前头看看”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疾步往药炉去
院中药锅之上还冒着热气,两个身影在好几处炉火间穿行,她走到半途突定在原地自己在期盼什么?此刻怀着的心情又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不再深究探问内心,向一人走去
章怀窝在炉火边抱着双臂,身子压在腿上,刚打瞌睡就听有人疾步从他前方经过,顺脚带翻了几块木头,‘哗啦’一响惊他一颤,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随后陷入睡梦中
“有何帮忙的地方吗?嗯?”飞檐疑惑的看着眼前嗅闻手里草药的人,“你梅轻?”
梅轻一怔,看着眼前遮面女子诧异万分,怎会有女子认识他“你是?”
“我也从宫里来,上回咱们在药房见过”
梅轻辨出声来,“郡主?”
“你知道我是郡主?”轮到飞檐诧异
梅轻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开始是不知后来,我问了公主身旁另一位姐姐才知道的”
飞檐笑笑,知道也好省的麻烦自己再解释,看向他手中药问“能帮你什么?”
火光闪的梅轻眸子透亮,拘谨的笑了笑,“郡主帮我将这挑拣过的全数倒进旁边水瓮就行,浸泡一个时辰,待会儿再煮”
天露鱼肚白时,二人泡完三大瓮,飞檐舒展下腰身
梅轻遮上面纱,笑看她“多谢郡主帮忙,不然我还要忙些时候”
“搭把手而已,谢什么呀”面纱之下流出和煦的微笑
此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低低的传来,飞檐偏头,一丈外的炉火边坐着一人,正一手撑额一手掩口咳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模样
飞檐顺手从身侧抄起一个水瓢,从已熄炭火上提起水壶倒了一些进去,走到他身旁递出水瓢“给”
章怀咳的眼泪直流,视线模糊的伸手接过水瓢,一口气喝下大半压住了咳嗽,无力的站起身,“麻烦”请陈御医过来瞧瞧,嘴边凝住,只定定的看着眼前女子
不知是秋露重,还是他身体不太对劲,只觉手上身上汗涔涔,浑身都重,眼睛也失焦
赵飞檐本能的伸手接住朝她倒来的人,口里急唤“章怀?章怀?”,粗热的呼吸喷在她肩头,他嘴里低喃了句什么
梅轻飞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二人,将章怀轻放在地,只瞧他汗湿的额头就明白了大概,急声“郡主离远些!”说着三指搭上他腕
飞檐心头一颤时疫,缓退两步视线却一刻未离他身
梅轻站起身喊了几个人,不大一会儿陈御医和方以恒都匆匆赶来,得出的结论同大家所料一般无二
“立马找一间空房”陈御医看着其中一个禁军吩咐
“没有多余的了”
“那就我那间”陈御医果断的说“快去把我那间收拾出来,抬过去”
“嗯”禁军转眸看向方以恒“郡主的院子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