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征房扩大隔离区一事办起来也顺利,飞檐许诺凡献房屋人家免二年税,商人有力可图纷纷打开商铺、酒楼作为安置点
满城冒着烟气,药味流窜在大街小巷
“郡主,所需药材种类陈御医送过来了”方以恒大步穿过一缕迎风吹来的灰烟
飞檐正在燃苍术,闻声后退几步,用手朝空中挥散烟,“咳咳”接过满字的一张纸,大体扫完“这批药多久能到?”
“快马入京送信也就半日若京内齐集药资顺利,从京出发来此至多两日一来一去,三日足够!”
飞檐摇头,“我走时京内已开始屯药,不能只靠着宫里!两手准备,你叫人送一份药单去宫里,若得不到答复,就立刻拿着另一份去岑相府”
“岑前宰相府?”方以恒诧异问
“嗯!说是我的请托,他不会拒绝!”飞檐嘱咐道:“去岑府的人一定要悄悄的”
方以恒点点头,不做耽搁的即刻去办
往日这些药材京城自有余,而今时疫当前家家户户谁不屯些药自己用她不是不相信父亲、朝廷的能力,而是不敢让一城人等着,宁愿太过谨慎小心
整个下午,陈照一干禁军都在将症状转轻的病人分散到空房内,琉光同宝扇在州学内帮着熬药送药,陈御医同三位医官在州学研究时疫药方,由于人手不足,飞檐和知府跟随在两位医官后施药,做做杂活打下手
夜色凉凉,残火映月
飞檐往烟堆里丢一把苍术,而后双手抱膝静静看着火星闪闪
“郡主夜间凉,请回州学歇息吧!”
飞檐抬眸,说话的人踏过门槛走进来,躬着身向她做揖不起
“知府再同我见礼,我可就生气了”飞檐歪着头趴在膝上,声音轻快,“大人要是有话就坐下说,要是没什么说的,我就眯一会儿”
知州沈恣四十开外的年纪,两鬓斑白,轻拉过一点干草在飞檐对面坐下,神态很拘谨。
飞檐将头搁在膝头,带着玩笑语气,“我是晚辈,沈大人是长辈,按理说该我紧张才是”
“下官万万不敢,郡主是主,下官是属,论不得辈分”沈恣惶恐的官腔同京官一样
飞檐脑中飘过一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继而用聊天的语气问“沈大人是想求我开恩吗?”时疫过去之后,就该轮到沈恣了他隐瞒消息致使冀州城百姓惨死一半他活不了
沈恣沉眸,“因我一人使半城人丧命我死有余辜!可否留我儿一命,给沈家留个后”
“沈大人有后了那些死的人呢,他们可有后,可无辜?”飞檐趴在膝头像是自言般问这样不公平,对无辜死去的人不公平
沈恣沉默良久“我知道,是我自私”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飞檐从膝盖上醒来时背上多了一件披风,趴变形的眼睛使劲睁了睁,认出是自己的披风方以恒还真是个贴心的卫兵,知道她晚上冷问宝扇要披风来
裹紧披风又换了个动作继续睡
鸡叫三遍,天色还不亮飞檐已开始帮着熬药,四处去重燃苍术,一直送药到晌午,再熬药送药,一直到晚间,重复三日后终于迎来些许安慰——死亡人数减少了
云霞烧成融融火色时,京内的药材进入了冀州城。
飞檐站在城墙上,俯看着走过的一车车药材,问“宫内给的?”
“嗯!”方以恒说“章大人立马召人筹药一刻不曾耽搁,故而很顺利”
“也是,他儿子在这儿不可能不急”飞檐倒将这一层关系漏掉了还去打岑兰庭的主意,真是多虑了!
有了足够的药资,死亡人数也在减少,飞檐心头不禁松散一些,看向晚霞里的方以恒,八卦问“方指挥可有娶妻生子?”
方以恒侧头望向笑眼弯弯的人,戒备的回答,“回郡主!已成婚,育有一子今年五岁!”
“方指挥想什么呢”飞檐一瞧那神色就知他想歪了,“我对方指挥可没别的心思,就是觉你人挺细心,无怪会被父亲看重!你不知当初面临生死之局时,父亲想让你护我出城的没走到那一步,不过仍认识你了”
方以恒为着方才想歪了,面上微有尬色,转眸望向长长的城墙
飞檐邀请道:“今日晚霞甚好,往前走走?”
方以恒也不好拒绝,便跟在后随着,二人一边顺着城墙漫步,一边望着烟雾缭绕的城内,皆默默不语。
气氛沉闷的完全不像观赏晚霞
她真的只是想散散步,什么都不必说不必想冀州好像迎来了胜利曙光,可残酷的一刀还在后头——沈恣
她不知自己心中所谓的公平,是不是对的!沈恣的家人真的该死吗?她可以跟随自己的仁慈之心为其减轻罪责,可这半城的亡人又能找谁诉冤
“郡主,”方以恒停住步子唤住走在前的飞檐“章大人来了!”
飞檐回身,章怀亦距她不过七八步远说起来这几日他们一次都不曾见过,瞧他这神气劲看来病好了
“方指挥去安置药材吧,郡主我会送回去的!”章怀人未走近话先到了,还是那副凌厉的姿态
方以恒无言告辞而去
“找我有事?”飞檐望着他淡淡问
章怀‘啧’了一声“你还真是无情”睨着她“咱们也算是共生死过你对我怎一点改观都没有?至少说声谢谢吧,亏着我还给你送披风”
“”
&34;你不会以为是方以恒吧?&34;章怀张口点透,就觉的二人在城墙上散步气氛很不对劲
“你?”飞檐当真一丝一毫动都没想过是章怀“不是病着吗?”
“该怎么说你呢真是迟钝!”章怀星子明眸忽暗淡几分
晚霞渐淡,天际染成大片微红,她在瑟风中凝视着那双晦暗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