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很忙,我娘早早就没了”飞檐蹙眉,忍着后背伤口传来的钻心痛,声音尽量放平
“哎!也可怜姑娘你虽不得父亲宠爱,但也无妨,有两个好兄弟比什么都强,将来既能给你在婆家撑腰,又能是一辈子的依靠”三娘劝慰
飞檐咬紧后牙,“嗯”了一声
三娘将大片纱布在飞檐侧躺腰肢下绕了几圈,道:“你这侧胳膊还有好几道伤,我给你再上点药”
侧躺的飞檐脸微有羞色,褪下一侧衣袖
三娘笑笑“未成亲的姑娘都羞涩我闺女跟你这么大时,我给她洗澡呢”
她伸手悄悄拉了拉胸前的被子,问“您有一个女儿呀”
“有过”三娘停顿了一下“她跟旁的孩子不同, 傻乎乎的,前年掉河里死了”
飞檐语钝,对于失去母亲的孩子,她有安慰经验失去女儿的母亲她从未直面过
三娘倒像没放心上,手上涂着药,笑问“怎么称呼姑娘?”
“郑,姓郑”
三娘‘哦’了一声,“你们姓郑呀你二哥说他叫石桥,我还以为你们姓石呢你腿上的伤不要紧,明日再换就行,来时你大哥和二哥都在门口守着,这会儿怕是等着急了”
三娘帮她穿好衣裳,又嘱咐她不要坐太久,说太长时间的话,朝她笑了笑才离开
乔崇霭出去时温令章已不在门前他搞不懂这人心思和离又反悔,不说喜欢却死命攀着郡主,自己伤的厉害却坚持守在门前,这会儿郡主醒了又不去见是在玩权谋术吗
三娘一开门,他立马就进到屋内
“飞檐,你感觉如何,脑袋还晕吗,身上可有不对劲的地方?”乔崇霭站在她床边一脸担忧的问
他一身庄户人装扮,飞檐瞧着他微笑说,“没有不舒服你穿这身还挺合适,看着就像会种田的”
“我就是会种田呀!傅家的菜地都是我帮着夫人种的”乔崇霭露出自豪的笑,又道:“这儿也没个正经大夫,我真怕他给你治坏了,这两日我担心的不得了”他不信也没办法,小山村请不到旁的大夫
飞檐望了一眼空空的门口
乔崇霭以为她是怕有听墙角的,轻步走到门里,静观察了片刻回来
飞檐问道:“这是哪?没人追来吧?”
“我也不知这儿具体是哪个地方,当时你和他都昏迷,只能就近找个地方落脚,就咱们三人在村里,其余人守在外头山腰,一有动静就来报告估计是这里太偏僻,还未见有人追来,但还是快些离开才行”
“嗯不宜久留”飞檐问道,“你同人家说咱们是兄妹?”
“不是吗?”乔崇霭脱口道:“世上只有亲生兄妹才会生死不弃,你俩伤那么严重我说亲兄妹能节省很多口舌”
她同乔哥一起长大,感情上早已是亲兄妹“是!”飞檐虚弱一笑“方才险些说漏,我说姓郑,你可记住了”
“你比我还信口胡诌幸好我没直说姓氏”他是随口报了个名字
乔崇霭来时遇上一个姑娘,他问村里可有治病的,小姑娘指着前头“过了石桥,第二户人家”
她背着飞檐找了半天愣是没瞧见一座石桥,后来一个老人家指着小河对面,他才知那些河里的脚石就是姑娘说的‘石桥’
飞檐问“你怎么会来?”她以为会是方以恒来,想都未想过会是远在京外的乔崇霭然而他来,便侧面印证了柳雪眠所言京里有异动
“这事说来话长你刚醒还很虚弱要多休息,养身子才是正事,不打紧的事回头再慢慢跟你说,你快休息吧休息吧”
乔崇霭避此言其他,催促着她休息到门处时摆手朝她示意“快躺下休息”
闭门上,他在门外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翌日
“这会儿阳光还柔和”三娘牵她手出来,“上午日头最好,能升发人身上阳气,身体好的快”
飞檐在门前木凳上坐下来,土墙围成的院子,院内架着好多木板,上头晒着满满的东西,像是药草,抬头笑着道“三娘去忙就行,我自己可以”
三娘坐下来,“他们都去山上砍柴午饭不回来吃,待会就做些咱们的饭,没有可忙的”
飞檐清晨还未醒时,乔崇霭就隔着门说要出门帮着砍柴,要晌午过后回来,叫她放心
“给你们家添麻烦了,我们也不白吃你家的,会给你们银子的”
“银子你二哥已给了,郑姑娘安心养病就成,有两个哥哥在,你一个姑娘家就别操这些心了”三娘笑着说
“我大哥”
“你等着,我去给你叫,正好他也晒晒太阳”三娘说着已走向斜对面的屋门
飞檐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温令章一只眼睛微肿四周都是紫青色淤痕,另一半脸上的一大块伤开始结痂因涂了黑乎乎的药,已瞧不出从前的模样
三娘笑呵呵的指着飞檐身侧的一个木凳道:“郑家大哥,坐!”
温令章与飞檐相视一眼,默默坐下来
三娘倒了两碗温水递给二人,坐在飞檐的另一侧,“人就跟庄稼一个理儿,多晒太阳多喝水就长的快”
“三婶?三婶”两声清甜的声音传来
谢三娘应着‘哎!’站起身
院门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姑娘,手里都提个篮子
谢三娘迎过去,笑呵呵招呼进来“春姐,二丫头来了呀!”
“婶子”其中一个道:“我娘叫我来跟你学做衣裳”
谢三娘笑着应“好呀,我今儿正好有空,家里来”
领到飞檐这儿来,介绍道;“郑姑娘,这是春姐、二丫头过来学做衣裳,我们在那屋里,有事你叫我”
&34;三娘去忙吧&34;飞檐友善的朝两个姑娘笑笑
那两个姑娘也朝她笑笑,跟着三娘往另一间屋子去了
院内只剩二人,一个不知怎么开口,一个想问的话太多不知从何问一时间只能听见屋内女子不清晰的说笑声
过了一会儿后,温令章轻问,“你伤好的如何了?”
“无碍了!”飞檐转头看着他脸“你呢?”
“我也无碍”温令章扯起嘴角笑问“是不是很丑?”
“还好”飞檐并未因这活跃气氛的话而微笑,“你会七星剑法?”
“从前会”
飞檐转回头望着前方,二人手中各捧一只裂了缝的碗,又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