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得救(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105 字 21天前

昨夜隔得远灯火又不明,她并未看清柳雪眠模样,今日乍看,他竟真有几分温令章的模样但再细看却再无相似处

柳雪眠像盘踞山间的蛇,瞧着就难缠温令章则像秋色下的缓河,悄无声息的存在

“你从京城来?”飞檐木木的瞧着他

柳雪眠点点头,蹲下身凑近了端详飞檐的脏脸,“你一定很好奇京城出了什么事、你的家人可还好陆青山为什么要杀你?”他望着那双清冽眼眸普通姿色罢了也值得章怀去争,吐道:“换天了!”

又补上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兴趣十足的欣赏她眼中的变化,震惊、痛苦、挣扎、绝望在一瞬间全部迸发出来

柳雪眠轻松笑说,“你也别怪陆青山无情,他总要顾他的家人,郡主就在这去了吧,千万别含着恨,这样才能早早脱身去投胎来生做个男儿吧,许能活的顺当些”

飞檐笑出泪,道:“若我为男儿,就轮不到赵器了是吗!”只因她们不是男儿,燕王府三姐妹若皆为男儿,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局面

柳雪眠笑着摇头,“也不能这么说,祈王能成事是靠着他异于常人的,狠心这点你们可比不了”转眸望向她身后“还活着呀?”

温令章平躺在地,斜着一只眼盯他

柳雪眠站起身,冷声道:“你自己上路,还是我来帮你?”

飞檐跟着站起身挡到温令章身前,“我来!”蹲身下去时,温令章眼珠右转好几下,另有深意的望着她

余光偷瞥站起身朝柳雪眠道:“我一国郡主就算死在荒山上也要干干净净的走,他脸上全是血渍,到了地府损我体面下头就是小溪山中都是你的人我也跑不了”

柳雪眠想了片刻,弯腰走出去,默许了她的要求

禁军架着温令章,他们本就在山腰靠下的位置,很快就到了溪谷

秋季是枯水期,所幸前几日下过一场雨,坑洼里存了些水

温令章背靠在石头上,飞檐在一汪水中洗干净手,又去另一汪捧起水凑到温令章干裂的唇边,“喝些水”凉意入喉缓解了他的一点痛

飞檐也喝了些水,然后用手轻轻的洗过脸, 撕掉身上一片衣,沾了水轻轻给温令章擦脸

大概摔下山时脸磕在了石头上,他脸颊处破损大片,飞檐很小心的轻轻擦拭伤口边缘,又清理里头的小沙子

“你要擦到什么时候”柳雪眠没了耐心,站在一旁不悦的问

“柳公子都答应我了何必急这会儿”飞檐不避讳的道:“死人为大!”

抬眸仰视柳雪眠,得寸进尺的要求道:“能带我回营帐换身衣裳吗?”

柳雪眠不屑一笑,“郡主就别要这体面了!我没这好性子”

“那容我们夫妻说两句私话,可以吗?”飞檐退而求其次

柳雪眠冷哼一声走开

“他们来了”飞檐低头擦他颈部血渍,蚊声说

温令章看着她明亮瞳子心中燃起希望,他们有救了

刚入山时她便发觉不对劲,就让宝扇将锦衣撕成小布条,让温令章有机会系在树枝上,不能的则一角压在石头下,这么刻意的标记,方以恒肯定能看懂

她引柳雪眠到低处坳谷,就是给山上人围杀的机会

两支箭羽‘嗖’飞过,朝着柳雪眠后背去接着是数十支飞箭齐纷纷射出

柳雪眠侧身躲过,而她周围的禁军应声而倒

山间响起‘沙沙沙沙’枯叶踩碎的声响

柳雪眠当即明白,回手去取飞檐性命

飞檐早有准备麻利一闪,二人赤手空拳过到第三招时,一把刀横出,击的柳雪眠连退三步

她一扭头,鼻腔眼眶内骤然灌满酸涩,&34;乔哥&34;

乔崇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走受伤的二人,必须速战速决,握刀挡在柳雪眠前,掩护着飞檐和温令章先走

一人背起温令章,众人沿着溪谷前行,乔崇霭断后

飞檐最后的记忆停在了乔崇霭向她跑来的画面再醒来便是昏暗的屋子,门缝隙中有明亮的光射进来像是正午的阳光

从门外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你多大?”

“二十一”

两人坐在木门前,一人一边跟门神般

乔崇霭也不知自己想表达什么,就是不想再在年龄上落下风,“我明年也二十一!”

温令章无声点点头

过了半晌,乔崇霭实在受不了这么安静,找话问“上回是你?”

“嗯”

乔崇霭也不知他是听懂了自己说的‘上回’是城外,还是敷衍回答,又问“当时你为何不说”

温令章沉默

乔崇霭见他不答,也沉默着晒太阳

他们在附近山中寻了个农家落脚,谎称是兄妹三人,此时这家的女媳要进去给飞檐送药

乔崇霭站起身打开一扇门,笑盈盈道:“麻烦三娘,看看我妹妹伤口可有恶化”

三娘应了声“好!”

飞檐看着打开的半扇光中走进来一个身影

三娘走近时见床上人睁着眼,喜道:“哎呀!你妹妹醒了”

乔崇霭听见说话声直冲进来,“飞檐?”

飞檐朝乔崇霭微微一笑

三娘放下药碗,赶他“她刚醒,有话待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乔崇霭反应过来,连应两声‘好好’出去,随手闭上门

三娘笑道:“这几日可把你哥哥担心坏了,时时刻刻守在门边”说着扶她坐起身,端着药碗喂她喝下药

飞檐喝完皱着眉问,“有水吗?”

“有有”三娘端给她一碗温水

飞檐大口喝下压住口中苦味,虚弱道:“谢谢怎么称呼您?”

“叫我三娘就行”笑着接过碗,“姑娘侧躺过身去,我给你瞧瞧后背上的伤”

谢三娘年纪四十左右,一副慈母相,笑起来十分温柔亲和

飞檐躺下身,三娘帮着去掉外衣,后背上皮肉外翻的新伤横截过一条更长的疤,三娘边涂药边道:“你家父母不管吗?怎忍心叫你在外受这般伤,你好了的这条伤疤瞧着就渗人,当时得多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