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振作(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137 字 19天前

陈照对飞檐好是因为章怀,他知道飞檐不好章怀更不好但对郡主即将爆发的情绪,他可无意参与,麻利擦完准备开溜

“陈照”

陈照刚直起的身子一滞,抬头“哎!郡主您说”

飞檐坐在床边,双眸波澜不起平静的像一潭深水,“谢谢!”

要不是他给章怀报信,也许她真就死了!倘不是章怀这个身份特殊的人介入柳雪眠和陆青山不会就此放过她的

陈照支着拖布木杆,想郡主指的应是那件事,“啊~,应该的,宝扇姑娘是郡主贴身婢女岂可曝尸荒野,简陋是简陋些,好歹有个坟头。”

他为宝扇收的尸,飞檐垂下眼睑,怔怔的神思飘远

章怀面容淡然的朝陈照摆下一手

陈照麻利出去,还带上了门

飞檐十二岁入京,宝扇被分到她院中做婢女,那时宝扇总是很胆小,什么事都拦着不让她做可每回又帮着遮掩过去后来跟着陪嫁去明州

她愣的眼里没焦距,章怀瞧着很是担心,站起身,声音冰冰掺着警示,“你有不痛快就哭出来,喊出来,别憋着吓人!”

飞檐缓缓抬眸看他,平静又无力“我不会有事!你要不放心就在这守着,这有多余的被子”探身自床里单手拖出一床棉被,堆在床沿边,“你再去问陈照要一床,打个地铺好好睡一夜,明日咱们就走!”

说着翻身上床,拉过被面朝里侧躺下去,声音闷闷“药好了,叫我一声”耳中仍是不绝的蝉鸣

虔州城蝉鸣最盛的夏天,大姐总策马带她进山蹚溪水,在树荫里乘凉,青松山坳间还葬着几位亲人,大娘、傅将军、江伯伯、乔伯伯一家、母亲和一座无名坟,每次进山,她们都会采花做成花冠放在大娘和母亲墓前

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双手互掐虎口处不要回忆,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赵器是忌惮大姐在西北军中的威望,所以才将大姐困在京内西北越稳固,大姐在京就越安全她必须尽快回虔州

若死,她也要葬在虔州才行,那里才是她的根

风向扭转的如此快,想来岑兰庭也出了一份力吧她越发觉章怀对她的评价真准——自以为是!以为步步为营,不过是自以为是

章怀站在桌前,几欲张口失去至亲,再多安慰都无法抵达伤者内心,缓慢坐回原处,眼神悲切的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后背

他没有亲人死亡的经历,母亲死时他还小,不记得什么,他也无旁支亲戚,一直都是孤身长大,对至亲的死亡,他做不到感同身受,只是觉飞檐会很难过

陈照从门外递进药碗,章怀接在手小声说“拿床被子过来”

楼外传来更夫敲梆声‘三更平安无事’

飞檐听到开门声知药熬好了,主动坐起身

章怀将药给她,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飞檐一点机会都没给,喝完就躺回去重拉上被子,侧躺的身子像一座孤耸的高山,禁止任何人靠近

她闭着眼睛,感觉床边动了一下,接着是被子铺地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门轻响一下,随后是衣裳和被子轻微的摩擦音房内安静下来,她睁开眼,看着投在床帐上的光药里添了安神的药,不到半炷香功夫,她视线就模糊起来

章怀心里不敢睡,可身体不由他昨夜因怕山有野兽出没,在飞檐身侧坐了大半宿,快天亮时才略眯了会儿眼,这会儿有暖和的被子在身,几乎同飞檐前后脚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二人睡的都很安稳,一觉到天亮

章怀一咕噜坐起来,瞅着窗边亮光,扶了扶额怎一眯眼天就亮了忙转头,幸好飞檐还在

起身悄步走到床边,飞檐平躺身睡,一只胳膊搭在枕上,头却不在枕上,只头顶挨着枕边,面容拧的厉害

章怀本想嘲笑她睡姿奇特,却见她闭着的眼睛快速眨动两下,露出惊恐色,像是梦魇了推推她枕上胳膊“醒醒赵飞檐?”

飞檐陡睁开眼,吓的章怀脑袋本能后撤一大截,看着她惊慌的眼神,生怕再吓到她,轻柔说&34;你梦魇了&34;

她头脑还没清醒过来,看见章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手一下攥住章怀衣袖,眸中流光闪闪

章怀被她一抓,心上的疼一瞬放大百倍,疼惜的反手握住抓在他衣袖的手,她掌心潮热指头圆润有力和他想象的手感差不多那种力,不是力气,是从内里发出的一种力量

章怀整日与刀剑为伍,手掌和骨节上早摩出硬茧,偏是这样的手掌让她踏实,拇指轻摩挲过他食指掌丘上的茧子

仅仅手指的触碰,都让章怀觉很满足

飞檐呼吸趋于平缓,恢复了清醒,“天亮了”默默抽回手坐起身来

章怀只觉手中一下空落落,尽管那只手只是在片刻前他才握住两手各自归拢,从床边站起身,弯腰拉起铺在地上的被褥,淡淡道:“吃过早饭,再请大夫来再给你看看”

抱起被子堆在她脚边处,“你坐马车,还是骑马?”

“骑马快!”飞檐不带犹豫的说

“好”章怀瞅着飞檐“你这样容易被认出来换成男装方便”

飞檐认同他思虑,道:“嗯,你去找一件吧,另外还需留个人在这,我有个哥哥没跟上来,需要留人给他传个信”乔哥听她被人带走定会沿路来寻

“好”章怀应着转身出去

看的出章怀是不缺银子飞檐看着白瓷汤盘里须子长长的整根人参

章怀盛了一碗给她,笑道:“虽虚不受补,但大夫说少喝些是可以的&34;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身,看着对面目光暗淡的飞檐,顿了一下道:“这话你心里也有数大郡主在京几乎不可能有交通外臣的机会,你的那个妹妹一向娇生惯养,根本不可能镇住边军,江公子是养子,总归差点儿意思边军本就难管,燕王活着尚能镇住只怕那里早乱成一锅粥,都想着法子在新主子前露脸”

他话音刚落,就见飞檐拾起瓷勺舀汤,碗壁碰的叮当响

章怀咬着汤匙沿偷瞧她脸色不好看,总比悲伤的要死不活好,能平安回到虔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