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贪恋(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299 字 17天前

飞檐微微前倾身子探看桌央,纸上端正秀气的小楷颇像出自女孩家手,顺着墨字看完是诗经《有狐》,讲的是有只狐狸独行求偶,怕心里的那人没有衣服穿表达爱慕的诗

偏头俯看向他

章怀迎着她目光似笑非笑,正经道:“我不擅书法,只习得这一种笔法简单好认”站起身闪开位子,眼神示意她落座

飞檐狐疑的捋裙坐下,章怀这般张扬的性子怎能写出如此秀气的字字如其人,他应写狂草、行书才对

章怀立在她左侧,见她抬笔未落似在想写些什么合适,建议道:“只是认个字迹方便以后往来书信,随便写点就成,比如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飞檐书读的不精但在书法上下过苦功,各种字体皆得心应手,她方才不过是在思索应用何种字体仰头问,“你看过我的信?”

“你也没说不能看呀”章怀一副无辜样,“我觉你留字条这个方式甚精妙,不如咱们也约定个,纵叫旁人瞧了也看不懂,岂不保险?”

把偷看说的理直气壮飞檐左手抽过新纸,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章怀捏起纸来仔细瞧,之前见过她端正中楷,笔笔有力规整,今日所书为行楷,飘逸洒脱,委实不像女子能写出的气势,由衷称赞,“郡主好手笔,文武皆通不输男子”

他只想跟她你侬我侬,而她回的却是远大抱负赞赏之余,章怀心头也落下一层凄色

凌云壮志不适合女子赵缨就是例子

飞檐望向一旁章怀写就的小楷,道:“乔崇霭同我一起长大,我们跟亲兄妹是一样的,他自小不爱读书痴迷刀剑拳脚,认识的字也不多,只认识那首诗树代表自己人,静而无风代表平安无事,若有风则是危险不大,若倒地则是险中险,急中急”

章怀听罢将纸放回桌上,漫不经心的淡淡回,“哦,这样呀!”

“郎骑竹马来,就是让他赶快回来”飞檐扭头瞪他,“这也值得你拿出来敲问?”

她肯主动说清楚,说明心里是有他的章怀面带浅笑,怀着恶作剧的心思骤而俯身下去,一手撑在桌边一手撑在椅柄

将她半圈在怀里,笑吟吟的轻说“我打小就心眼小,容不下多余的人,郡主宽厚,多担待我”

他原只是想言语戏弄两句可近距离对上她灵动双眸,小巧鼻尖,以及嗅到她身上清香时,事态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是欲望的化身,蛊惑着、引诱着他下坠,明知不能却无法自拔他深深凝望着她

飞檐沉溺在他清清柔柔的眸光中,他如清风明月,疏疏朗朗的什么都不沾染,却偏能叫她起邪念只关乎男女的世俗欲

他们互为诱饵,皆想尝到那块饵僵持无动的表面下早已山呼海啸

她用残存的意志扑灭了心头烈火,躲开他唇,转而双手环住他脖颈,二人耳鬓相触,搭在他肩头的脸庞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企图清醒过来

章怀原本撑在桌椅的双手一下抱紧她腰背,携她腰抡起来,将她身抵在桌案前,二人身体紧贴着,额头相抵,他呼吸急促起来一手按住她后脑勺向她唇逼近

他意识乱了,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将她占为己有

飞檐垂着眸,胸口起起伏伏明知他要做什么却无法抗拒,因为她也沦陷了,陷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他们皆知不能燕王丧不过十日,若做下这般逾越行为,实乃对父亲的大不敬,大不孝

飞檐陡然歪过头,掌心推着章怀胸膛,及时清醒过来

章怀跟着也清醒了些,按在她后脑勺的大手滑落,撤开身去开后窗他们方才都意乱情迷了,需各自冷静冷静

章怀背对飞檐在窗前眺望,平复欲念

飞檐低头绕过书案,快步开门走出去,倘二人继续独处下去,她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

飞檐站在门前望下头,恰见陈照和丁骁正仰头瞧这,脸上瞬间绯红幸好章怀住的是三楼,隔的远瞧不见她脸红,假装没看见他们般镇定的往别处看

丁骁拿起肉包填进嘴中,眼睛盯在楼上“哥,你说她是昨夜来的,还是今早来的?”

陈照也扭头看着楼上“昨夜他早早就歇了不好说”回想昨日章怀回来就冷着脸不说话,问他晚饭,他也隔门说不吃难保不是屋里有人

“不能不能”陈照推翻自己所想,回过头喝了一口米汤后,自言“他有分寸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章怀还是能分清的

飞檐在门前站了片刻,听见背后脚步声也不回头,尬尬的先抬步往前走,章怀闭了门也尴尬的慢随在后

二人前后脚的下了楼

陈照起身笑道:“呵呵,好早吃饭吗?”

章怀一看丁骁眼神就知误会了,清了一下嗓,严肃道:“我用过了,郡主在府上也用过了,你们吃吧”

飞檐怕被看出脸红,在他们面前只停了一下就抬步往客栈外走,边走边想,她与章怀有话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说比较好

院中绕墙植的排排树木叶子已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矗立,贴墙边围成的马厩里,那匹枣红骏马打了个喷嚏不怎么雅观

飞檐环视一周,实在没寻出个景色稍好的地方供他们走走,干脆站这说吧,轻咳了一声“那个,京里消息说太后被禁足,你尽快回京吧!”

章怀对此早有打算了,道: “过午之后就启程”

二人并立但中间隔了半人宽的距,章怀转身面朝她,从袖中摸出一面玉牌“给,这个能调动北境瀚州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飞檐侧眸看向二人中间的羊脂白玉,“赵器暂时无暇对付燕王府”抬眸道:“他主要精力在你们家,我用不上”她不能接,不管用不用的上她不想在他们感情上再牵涉利益

章怀思索着收回手,“也是,江公子会护住你”

飞檐神色认真,道:“入京后你务必和燕王府撇清关系,越干净越好丁骁他们你要嘱咐到位,我们的事半句都不能漏,还有非紧急事不要有书信联系岑兰庭在京内经营着一家青楼,唤‘凌云楼’,掌握着京城大部分消息,要防着他方以恒那你帮着遮掩些,别叫赵器知道是燕王府的人”

章怀视线垂于手中,拇指无聊的一来一回的划过温润玉牌,等了半晌确定她话说完后,悠悠念道:“扶摇直上九万里”

抬眸看向她,不过尔尔的口吻说“九五尊位也不见得多尊贵”爽朗一笑“郡主,来日京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