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和王妃同江皋彼此间并不熟识,飞檐在中间起调和作用,一顿饭下来倒也不是很拘谨。
用完饭时天色刚黑下来,飞檐同江皋一起走出内宅
“出去走走吗?”江皋缓步走着
“好呀!”飞檐回想着,“我们上回一起走夜路还是中秋节,不过才两月物是人非了”
二人未提灯在暗影里慢步前行,江皋抬头四下寻,指向天幕一侧,“瞧,今晚也有月亮”他暗喻并非物是人非,不想让飞檐因此消沉
上弦半月悬在半空,天刚黑的缘故月色还不甚明,飞檐侧头望了一眼,边往前走边说,“长兄如父故也称父兄,可是我不愿那样唤你,那样你就要承担两份责任对你不公平,你只做我的哥哥就行”一笑说“你每次都事无巨细的照顾我,跟我爹一样”
哥哥只担哥哥的责任,姐姐只担姐姐的责任父亲、母亲的责任不该落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长姐,长兄不应只是早出生几年,就该承担更多这不公平
二人转过王府隐墙,门前的灯笼照的二人眼前一亮,江皋老气一叹“嫌我管的多了呀”伸出手,门人递来一盏灯笼
二人提灯下了王府台阶,飞檐道:“我是说你该把心思放在成家上,给我找个嫂嫂,咱们家人丁也能兴旺不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父亲不能为你操办婚事了,总归母亲还在算有个高堂见证”
“此事以后慢慢说吧,当前的事就够棘手的了,傅绕入京后被一直禁在王府,危险倒没有只是回不来傅家,你就先不要去了”江皋调转话锋
他一说这话,飞檐就知府上人同他说了傅家之事,“我知伯母不是在生我气她担心傅哥哥”抬头问“江哥,你知不知傅哥哥喜欢大姐?”
江皋岂会不知,笑笑说“知道,你也知?”
飞檐一叹“你们真是什么事都藏的紧,还倒就我一人知呢可惜大姐只喜欢崔哥哥”怅然道:“若大姐喜欢傅哥哥就好了,这样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又推翻自己假设,“也没办法,喜欢是强求不来的”
“你喜欢章怀?”江皋直接了当的问
飞檐咬咬唇,“嗯”了一声
“崔大人传来消息,赵器正式接手三衙,太后毒杀先帝的罪也在百官前敲定,禁足在慈宁宫很快就会到章家了”
飞檐眉头锁紧“大姐如何?”
“圈在宫内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江皋道:“目前赵器还不敢乱来”
“江哥,那你也知我母亲的事吗?”飞檐望着空阔前方
江皋神色黯然“我知晓的并不多,只是听傅夫人说,傅将军之所以一直守在此不是因燕王,而是因你舅舅郑旋,他们是浴血奋战的好兄弟,所以傅将军一定要葬在这儿,她自也认识你母亲想来这些年是把你当女儿看的&34;
飞檐抬头望天,喃喃“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虔州的兵力是我舅舅留给我的”
“黄沙埋骨,换不来史书一笔”江皋惋惜,先帝只是张了张口就抹掉了郑氏一族为国奋战的所有帝王必须无情,不该有常人的爱恨嗔痴
若非先帝痴情郑氏女子,何至于今日这般朝局
飞檐长叹息一声,打住悲伤,“咱们尽快上山找袁先生吧”
江皋本打算晚几日再去的,可他不想让飞檐同章怀再继续纠缠,临时决定,“我也是这般想,明日如何?”
“好!”飞檐自是希望越快越好
然计划跟不上变化快,翌日清早晋州来急报说夏朝二万人马来犯,江皋急奔晋州,上山之事只能延后
飞檐听完拧眉半晌不舒,吩咐人赶去甘州找严锋回来虔州的边务她根本不熟,必须要有个熟人在乔哥怎还没回来
起身出了府去客栈
这客栈是乔家的祖产,落到乔崇霭这个只爱耍刀剑的小子手里,根本入不敷出,江哥实在不忍毁在他手里,便帮着打理,也算是王府的产业
掌柜见了飞檐笑脸迎上,“郡主早,有吩咐您叫我去府上便是,何用您跑这趟腿,快请坐 ”
飞檐淡淡道:“我只是找个人,没有其他事”
江皋领人来时已找过招呼,掌柜自知她要找谁,笑着领上楼去“郡主赶得巧,章公子刚用早饭上来”说着敲了三声门
章怀开门见是她,脸上一下就笑开了,“这么早就来找我?”侧开身站在门里“进来说,还是出去说?”
飞檐抬步跨进门,章怀朝一旁的掌柜笑笑“掌柜去忙吧,我要关门了”
掌柜陪笑,转身告辞
章怀闭了门,道:“掌柜是你家的吗?怎感觉他总想刺探点什么消息呢?”
“他不是想刺探消息,他是替江哥看着我想听我们说什么”飞檐打量这屋,大床宽桌,贴墙两排书架堆满书,前方设长书案,上头笔墨俱全,像个书房
伸手遥指案上笔墨,“江哥好像在嘲讽你喔”
章怀在她面前停步,“别说暗讽就是明里训我,我也得受着,谁叫我在牢里时手里没个轻重呢”提起这事他是真后悔,早知是大舅哥,说什么也不能对他动刑呀
飞檐恍然“你应该庆幸我是现在才知&34; 若当时她知,非得从章怀身上讨回来不可
章怀清风般的一笑,“我庆幸的可不止于此”越过她身走到长案前坐下来,“过来”
飞檐绕到他椅侧,章怀一边铺开宣纸,一边说“我去京城后总是要通信的,彼此的笔迹总要认识认识,研墨呀!”这只是他的目的之一,另一层则是想体会红袖添香
他主动说了回京的事,飞檐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顺从绕到椅右侧拾起墨条研磨,“我倒还真未见过章大公子墨宝”
“墨宝当不起”章怀挑了一只羊毫小笔,蘸了墨“送你倒是可以”悬腕挥笔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