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这般高兴,她就越难说出旁的话,只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
“岁岁”章怀特意唤了声,顿了一下才说“以后你也唤我的字,咱们就算扯平了”
飞檐抬眸问“你字为何?”
章怀垂眸睨她,“早同你说过了自己想想”唇畔漾起浅笑,“想不起来可不赖我没告诉你”
她的确没想起他何时说过,也或者说过她忘了,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找陈照问问便是,故也没吱声
“你要是忘了可不好打听,我的字从来没人唤过,陈照他们可不知”章怀心里明镜般,他压根就没跟她明示过那是他的表字结果她还沉默不追问
&34;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34; 男子冠礼加字就是给外人唤的,怎可能无人知,飞檐偏犟在这口气上
章怀但笑不语,牵着她上了马车
有了中间欢快的小插曲,章怀更没了顾忌,光明正大的盯她脸端详,二人坐的位置与来时一般,不远不近,他坐姿也很端正更无言语戏说
可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光那脉脉含情的眼波,就让她如沐骄阳,烧的心慌慌
“你说是不是真有天定缘分?咱们头回坐一起时,就是谈婚论嫁,而今就真成了”章怀如吃了一大口蜜,甜滋滋的说
被喜欢的人喜欢,不就是情场最得意的乐事嘛
飞檐原本落在裙面的目光,上移到对面含笑的面容,“好话都让你说了那时你戏耍我,后来买卖不成还把我丢在大街上这个你倒不提了”
章怀抿唇笑,瞳眸柔软又甜腻,“要跟我算账呀?那这笔账可有的算了你在宫内时不也装作不认识我,称&39;这位大人&39;我那时可是真心关心你身体”
哪里是算账,根本是在一笔一笔的把自己心意摊开给她看
“你是想看,我是不是装病吧?”飞檐道:“再说那时并无感情纠葛”停顿一下“不会,你从那时就对我”
章怀低眸看向自己手,“谁知道呢也许,更早一些也未必”若真追究起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产生好奇时就已算心动了
提到此,飞檐问道:“按说京城有你这类适婚男子,我应该知道才对呀,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章怀挑着眉眼看她,“怎么?要是一早知道就不去定温家的婚了?”继而一笑,“我自小不在京长大,是近一二年才从北境军营回京,入宫当值后不大与外人来往不过倘我一直在京,可就没岑兰庭什么事了,京城十分颜色,我少说得占八分”
自初见时他可就是这般自信满满,飞檐憋了一下,说“章怀,人可以自信但要承认事实岑兰庭占七分是实至名归,没必要踩人家一脚”客观来讲,岑兰庭是她见过的男子中最耐看且最好看的
章怀长‘奥’了一声,“不说我还忘了,你同岑兰庭还有过一段情事,听说场面很是香艳,也是在马车里”眼神故意扫向她胸部
他这么一看,飞檐倒真有些怕他乱来,“我这是就事论事,那时你若肯出手我也用不着找他”话说到此了,干脆问明白,“我是觉岑兰庭好看,那你不也觉款款好看吗?”
章怀‘嘶’一声,笑道:“我倒低看你了,你连款款都知道?”
“你能查旁人,旁人自也能查你,轻敌可是大忌!”飞檐顿了一下,引出重点“岑兰庭就是最好例子,一个风月场纨绔子弟却一步升为次宰,搅动了这次朝局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提到京城章怀脸上渐失笑,面容严肃起来
飞檐接着说,“赵器手里没有兵权,他定会想方设法的接手枢密院兵权章家不可能全身而退”
马车从小径转出来,‘哒哒’的跑在主城区的石板路面,车厢沉默一晌
章怀抿唇轻笑,“给了甜枣,再打个巴掌郡主没少哄孩子玩吧?昨夜那个孩子叫什么名?瞧着同你很亲近”
飞檐知他在阴阳怪气,假装听不懂内涵,“傅萄,傅将军的少子母亲去的早,傅夫人看着我和大姐长大,葡萄如我弟弟一般”
章怀心情跟瀑布落山般,‘嗖’一下沉到底,烦躁的歪头掀起车窗帘一角,路上日光晴朗三三两两的走着行人
他努力回避的问题又不可避免的被人塞回手中,他有过争权夺利的想法,然随着先帝的驾崩以及两王之间的残杀后,他不再想卷入权利漩涡,或者说是很自私的,只想着自己不再管章家可是不能,他也做不到
二人都在权利场打过滚,话一点就通,飞檐沉默的看着他侧颜章怀只能回京,在家族这条路上他和她都没有选择权
飞檐挑帘对车夫道:“去乔家客栈”
马车停下时,章怀冷脸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车夫一只手拎着还没抽出来的脚凳,一边纳闷,上车时还你侬我侬,这么小会儿怎就吵架了?
放回脚凳,架马返回王府
赵缨临行前把虔州兵权给了江皋,所以他是虔州和晋州两城主将,公务自也多些,今日下午特意推掉了不紧急的公务,提早回府,只为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
燕王妃和云绕对他来说不是亲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燕王妃、三郡主,他恪守着一切该有的礼数
一入府来,车夫就在门前回道:“大人,今日二郡主去了傅家,但被挡回了,傅夫人不见,路上刚遇上章公子,就陪着郡主一同去山里祭拜,而后送章公子回客栈,他走时不太高兴像是吵架了”
“郡主呢?脸色如何?”江皋问
“瞧着,没太大变化”
“她人呢?”
&34;回府后就回院内了&34;
江皋点点头,摆手让他退下,抬步往内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