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州落了两日雪,深处能没过云绕小腿肚,她两只胳膊支棱出去保持身体平衡,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踩脚印,像只大鹅在行走
雪后初霁晴空朗朗,阳光在雪的反射下格外明亮,然气温却不高,飞檐双手喝气捂着泛红的鼻头,冷哈哈站在一旁看云绕自娱自乐
“有这么好玩吗?”飞檐不解,京城又不是不下雪
云绕舒展着俩手臂做飞翔的姿势,头也不回的继续抬脚,笑嘻嘻说“二姐,你相不相信,雪里有小精怪?”
飞檐被问笑,配合的笑说“当然有呀,你发现了?”
云绕面颊带笑刚扭头要说话,却被一声男子爽朗的声音打断
“郡主”乔崇霭嘴中呼出白气,步子轻快稳健的走入院内,“郡主?”
飞檐与云绕皆投去目光
飞檐放下捂着鼻尖的双手,惊喜的迎上去几步,灿笑着唤“乔哥!”
乔崇霭只着了件轻便棉衣,身姿秀挺毫无瑟缩之态,精神奕奕,他如雪原之狼,越是天寒越精神抖擞,面挂微笑的看着她
“怎这么久才回来?路上出了何事?”飞檐担忧的问
“倒没出事,只是身上受了点小伤,在那养了几日”乔崇霭边回答着,眼睛边上下打量飞檐“伤可都好了?没留下病根吧?”
“我挺好,路上雪滑的很,你是骑马回来的?”飞檐被他这样打量虽觉不太妥,但也素知他性情,转话题问“你伤的可严重?”
乔崇霭满不在乎的一笑“早好了,小伤,我是坐马车回来的,昨夜入的城,想来你早歇了就没过来”
“昨夜?严锋怎不来说一声?”飞檐半埋怨道:“就是歇了你也该叫人来说”
乔崇霭笑笑“是我不叫他说的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转眸看向一直呆呆立在雪里的人,朗笑说,“哟,三郡主在堆雪人?”
云绕身量还没发育完整个子并不高,身上披着暖裘已是笨拙,加上此时腿脚陷在雪窝里,整个人人瞧起来就跟那彩色瓷娃娃般,好看又笨笨的
乔崇霭嘴碎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调侃
云绕从京内来时,这个人就总在路上戏弄她玩,从那时她就很不喜欢他,可显然他同二姐的关系很好,情面还是要给的云绕看向飞檐,蹦出一个字“没”
“哦,是雪在堆人呀!”乔崇霭笑着补上一句
云绕脸色顿时不悦,这不暗嘲她矮吗?大抬步要从雪堆出来,不料脚下失稳一个趔趄扑啃在雪里
乔崇霭逗傅萄惯了,总拿待男孩子的分寸对待云绕,见此滑稽状,当即捧腹大笑“哈哈哈”
飞檐剜挑他一眼,上前去拉云绕
虽没摔痛但这让云绕很丢脸,被飞檐扶着出来后,气鼓鼓的别过头不去看乔崇霭,道:“谁许你随意进后院的”
乔崇霭见她囧的脸都红透半张,才觉自己失了分寸,佯清一下嗓忍住笑意,正经道:“冒昧打扰三郡主了,我现在就出去”
飞檐唤溶春带云绕回屋,自己同乔崇霭一道出来,一出后院门就嗔训道:“她自小在京里长大,受不了你这般粗鲁无礼,言语上你收敛些,男女有别”
乔崇霭侧目睨她,不服气的说“男女有别,你我还不是整日混在一处”
“这能一样吗?”飞檐抬眸怼回去,一起长大的怎能与普通男女相提并论,“不过你也忌讳些你也到了成婚年纪,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
飞檐说完这话,乔崇霭好一会儿没接话,两人慢悠悠的走着
雪是今早停的,此时府内人都聚在前院扫雪,人一多瞧着也热热闹闹的
乔崇霭看着扫雪是人影,轻笑着说“叫我想起小时候年关上那时我总跑来找王妃要好吃的”接着故作不耐烦的唠叨说:“不过京里的小姐还真是规矩多,麻烦,太麻烦了!你那个妹妹比你麻烦多了,上回接她们回来一路上精细的叫人头疼你大姐真是好耐性,什么都依着”
又侧头看她,像顺带想起来似的说,“正要跟你说这事,我娶亲了!”
飞檐停下步子突然就娶亲了,惊讶问“娶亲?谁?”
“你认识”乔崇霭卖着关子含笑说,“见着你就知道了”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飞檐跟上去
乔崇霭扭头道:“路上听人说晋州又起战事这个季节,怎么看对夏朝都是无利,蹊跷的很,江哥可有来信?”
“江哥没来信这雪一落夏朝更不占优势,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自动退兵回去了”飞檐嘴上这么说,实则心中是担心的,她担心城内有内应夏朝才会这般有恃无恐,不过她都能想到江哥自也能想到,加上这场雪,天寒地冻不适合攻城,倒也不十分担心晋州情形
乔崇霭停下步子,看着她问“温令章被那人带回京了,你知道吗?”
飞檐面上一滞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柳雪眠没真的杀他那人是温令章同父异母的哥哥,姓柳名雪眠,柳家剑法曾在南方显赫一时将来肯定还有再见的时候”
“哎?”乔崇霭记起一桩事来,道:“我以前好像听江哥说他在虔州见过一人,用柳家七星,七星剑法,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你说的那次,应是我同江哥一起见过的那次”这件事飞檐还没弄清楚,道“温令章走时,伤的可厉害?”
“不知,我回去时,他们人早就走了”乔崇霭对温令章已没多大兴趣了,转而问道:&34;章怀真的是章怀送你回来的?”依据他听来的事,这次是章家的人追杀她可章怀千里相护
飞檐无声的点点头,想到以后两边人免不得有私下来往,如实道:“他,暂时是站在我们这边”
乔崇霭咂摸一下这话,一笑“我还当掌柜瞎说”继而又抱怨道:“你不知,我一回来他就在我耳边絮叨最近发生的事,拿着账本非要一笔笔算给我,听的头大”抬手一指不远处“以后就由她替我管客栈了我与她在她父母前拜过天地了名正言顺的媳妇”
飞檐顺着看去,一个身着暖裘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四下瞧看王府的屋舍,很是好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