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对敛袖落座的郭予简单介绍说,“乔崇霭!”
头转向右侧,口吻不变的介绍道:“郭予,先帝跟前的内侍”但目露‘不得无礼’的意味
乔崇霭一下会意,笑语中加了几分恭敬,“郭内侍,失敬失敬!”
飞檐不是真要他心存恭敬,只是他一贯不受拘束,一会儿说的话又都是他不知情的,以防他乱插话打乱二人谈话罢了
步入正题道:“陛下宣旨让我母亲同妹妹回京以你的了解,他目的在何?他应知我不会遵旨”
郭予面色淡然,想了一下说“他最忌惮的只是兵权,大郡主已困于中宫没必要多此一举,此召大概真是出自陛下心意,他只是顺手推舟,成则成,不成则多了一个声讨燕王府的借口,抗旨不遵可是名正言顺”若有深意的抬眸看向飞檐,“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郡主于齐泰施过小恩,何不讨回来?”
“那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讨到什么程度合适?”飞檐问询,齐泰现在可是内侍首位,要什么有什么凭以前那点不足道的小恩
乔崇霭对京中事一概不知,听的虽云里雾里,但神色却平和翘着二郎腿在旁闲听
郭予道:“郡主不必过多思虑,他秉性忠厚,一次恩也会竭力报答的,何况那时足可以要他的命”
飞檐目中些许困顿,话虽是这么说可那时她身在低处,就算真想杀齐泰是做不到的这不是夸大其词的威胁人吗?
郭予看出她迟疑,白皙面庞上漾出融融笑意,但这笑只是为自己,苦涩又嘲讽,“宫里的人都是一滩腐肉,骨头踩着骨头上郡主不觉得什么,可于我们这些奴才来说是不同的郡主何不一试?”
转眸看向悠闲的乔崇霭一笑 “就算我说错了,在虔州地界上他们还能怎样?郡主让走便走,若不让走,谁也走不脱”
乔崇霭不接这话,垂眸看茶盏,碧黄茶汤下茶叶自由舒展着,像清河里的藻荇接着耳畔响起清冷的声音
“话也不能这么说,比如”飞檐道:“我想让郭内侍留下而郭内侍还是要走”带着半玩笑半真的语态看着郭予
“都是虔州地界,不算走”郭予笑笑“还是在郡主护佑之下不是吗?”
飞檐端起茶盏,入口已温口感大减,小酌一口就放下了,“ 你是我属地之人,我护你是应该,自然你为我做事也是应该你与齐泰为后宫内官,来往频繁更为亲近,那此事便由你来处理郭内侍不会让我失望吧?”
郭予微怔,他本打算借这事献计来向郡主表诚,不料郡主跳过试探直接将此事交给他
飞檐站起身,俯看他“用人不疑,本郡主是相信郭内侍的”她能看出郭予的意外
乔崇霭随之起身,右手拎起身侧空凳上的暖裘
飞檐接过来转身走一步后,抖擞开暖裘披上身,只听身后恭身道:“郭予定不叫郡主失望!”
乔崇霭目光冷淡的望着站在原凳处拱手做揖的郭予,心中很是不屑,内侍都谄媚奴颜婢膝的嘴上却还是客气道:“倘郭内侍有难处,随时寻我”
飞檐闻此并未回头,乔崇霭大阔步跟上她身
二人出了这间屋,走到庭院时‘偶遇’在此散步的范谆,两相客套了一句,飞檐就称有事先告辞
虔州衙署
屋内只升了个火盆,飞檐和乔崇霭围坐着
乔崇霭往里埋了两个地瓜,边掩着碳灰边说“郭予白白净净的瞧着就奸诈,你信他?”反正他是不信,他不仅对白净的人有偏见,还对宦官有偏见,郭予偏占了个全
飞檐笑笑,“赵器派他去守狼烟关,他想活命,想靠我庇护总得拿出些本事吧”
“狼烟关?”乔崇霭放下火钩,讶然说“那还真是想叫他死,他原是赵器的人?”
“嗯”飞檐道:“他不仅是郭寸心最得意的徒弟,还甚得先帝宠信前途光明,只是不知为何要归于赵器后来还帮太后毒杀先帝,算起来效命过好几个主子自是不能全信,不过”
乔崇霭看着她,“说呀”
“他应是爱慕平昌公主他此来第一要言,就是平昌公主的安危”飞檐对于此情还是认为是真的公主同她一心,料想郭予也不能做出害她的事
乔崇霭对平昌公主这个称号不陌生,但不曾见过,脑中幻想不出公主的模样,不禁问“公主十分漂亮?”
“嗯?”郭予是内侍怎能用平常男子的见色起意来评断
“我没见过”乔崇霭的重点根本不在喜欢,而是在公主,“是不是很漂亮?
飞檐看出他的关注点跑远了,也没打断,顺着笑说,“当然漂亮了,她成亲那年婚车从皇宫行至公主府,万人空巷,据说那几年好多男女手中都有一幅她的画像那位驸马也是人中翘楚,俊朗潇洒,二人可谓天作之合”
又可惜道:“然驸马只同她相守二三年就病逝了而今这位驸马可就不尽人意了要样貌没样貌,要品行没品行”想起王慈连同珞珈书院做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王慈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人也配选为驸马?不怪公主与先帝闹不和,换成我,我也天天闹”
乔崇霭嘲笑“你这是见色起意!先帝能选他做驸马,他身上定有旁人没有的长处”
飞檐一记白眼丢过去,刚待反驳发现自己扯远了,拉回话题,道:“反正这事就扔给郭予,我也懒得同那些内侍虚与委蛇我想上山去找袁先生一趟他是大姐的先生不会不管大姐”
又犯难道:“可我不知袁先生人在何处,本是江哥带我去的”
乔崇霭知她最担心赵缨,道:“那你等几日,我叫人给江哥送信,他就算回不来也会给你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