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崇霭只看她却不语
他这般神情飞檐更急,追问“说话呀?”
“没什么瞧你紧张的”乔崇霭打趣的笑出声,一手搭上傅萄肩揽他到自己身侧,神色轻松的说“一切安好!等雪化尽就回来一趟这也晌午了我送葡萄回家驿站那边差不多摆平了,你要是无聊就过去听个乐子”
飞檐得意一笑的自夸,“瞧我真是慧眼识珠,就知他有这个本事”
乔崇霭附和笑笑,带着傅萄转身离去
乔崇霭有事都写在脸上,他不擅说谎不擅遮掩飞檐之所以并未追问,是知乔崇霭不会对她无故说谎
敛起笑,反身去了城门
“近日可有书信送来?”飞檐站在城墙之上,不仅面容冷峻声音也清冷,目光落在城外潦败的雪中荒野上
“回郡主,不曾有!”守卫迟疑一下又坚定回答
“我再问一遍,可有书信送来?”飞檐语气已更加冷冽
“不曾!”守卫一口咬定
飞檐微侧头余光睨他,声音转为平和,“你是燕王府下属,军饷是由燕王府发,不是乔崇霭,要分清主次”
守军偷望她侧颜一眼又垂下眸,改口道:“有,早上送来的,是京中来信乔营使不让其逗留,赶他走了也不让同郡主提起”
京中飞檐脑中只一个念,乔崇霭为何隐瞒现下京中会给她传信的只有章怀了
飞檐转头朝他轻轻一笑,“不要有下回,军中规矩你比我清楚,功是功,过是过隐瞒不报就是过”
守军低头应“属下失职,不会有下回!”
“往后有事先呈报于我”飞檐回过头望向城外,轻飘一句“燕王府才是虔州的主”
“是!属下谨记郡主所言!”守卫垂头应答
这里的边兵都是生于此,长于此,对虔州事很清楚,虔州是燕王从夏朝手中夺回来,又用半生维护这里安宁 的确算是主人
白雪残,冬阳凛,已不见当日翻扬黄尘,只一条蜿蜒的雪泥路一直往远处延伸远到甘州,远到京城
章怀披衣坐在太阳底下,双手持着一本书,书内夹一张宣纸,纸上墨字飘逸,‘扶摇直上九万里犹能簸却沧溟水’他眼睛一遍又一遍的观摩赵飞檐到底是个怎样心性的女子呀喜欢权利?还是自由?
因染了风寒加后背有伤,咳嗽时不敢用力,一边闷咳一边抖的整个身子乱颤,瞧起来十分衰弱,病的厉害
丁骁肩侧倚着房门框,望着院内身影,担心说“他从前日醒来就没说几句话,咳成那样还勤奋看书梅大夫”扭头看身后座位上人,“他没伤到脑子或留下内伤吧怎瞧着有些呆傻?”
梅轻手中亦持本药书,目光沉在字行间,淡淡回道:“章公子无事!”
丁骁半信半疑这怎么看都像有事,既不说话脸上也无表情,寡言的叫人担心转回头继续盯着章怀
章怀听见脚步声转眸看去,陈照正朝他走来
走近后,陈照身影挡住他脸上的阳光,低头笑的谄媚问“身子可好些了?”
章怀合上书,轻轻点头
“那个二公子在外头”陈照笑容堆满脸,“我下职回来时,顺道碰上”
这小院子是陈照的家,离章府和武学都不近,且还在偏僻巷子里七拐八拐才到,不管怎样都不可能顺道碰上
章怀右手拽着披在外的衣领口站起身,“不见”抬步往屋里走去
陈照看着缓步而去的身影,脚下倒退两步后默默叹息着转身出门,去打发章焕离开
“二公子回吧,他身子还未好,这会儿服了药刚睡下”陈照心有不忍,编了个幌子
于章焕来说,章怀比任何人都重要,可他也不能违背父亲意愿,看着陈照急问,“大哥伤严不严重?现下身体如何,大夫怎么说?”
陈照安抚道:“宫里御医看过了,没有大碍皮外伤,二公子不需挂怀,我会照看好他的。”
“那就好”章焕歪头往门里望却什么都没瞧见,少有的恭敬神态“大哥就托您照顾了,多谢!”说完落下目光,快步往巷外走去
陈照望着华服少年背影落下一声轻微的叹息
章怀回到屋内在梅轻身旁坐下,梅轻放下书探手摸上他腕脉,丁骁也坐到一侧不出声的看着梅轻神色
陈照进门来时梅轻恰好诊完收手,目光淡然的看着章怀,“午后就别出去晒了,在屋内静心养着”顿了一下又着重叮嘱“静心!章公子思虑太重,不利于身子康复”
站起身去提自己药箱,“风寒症状下去就把药停了”背上药箱看着三人面庞,“眼下章公子身子已无事,我就先回药铺了”作势要走
章怀将外衣拉落抱在手中,声音有些气虚带着病态,“听说郡主女婢琉光许给了你,为何又回了王府?”
梅轻步子稍顿,对上章怀投来的目光,道:“谣传罢了,不曾有这事,琉光姑娘只是爱医理,郡主特意准她随在医官左右她是王府的女婢自然要回王府”
章怀弱弱一笑“说的有道理你我曾在冀州共患难,你又是陈御医信任的弟子我还以为咱们是自己人呢是我逾越了&34;
梅轻心无城府且在冀州时章怀对他照顾有加,这么一说反倒叫他不好意思,犹豫一下后道:“琉光姑娘说是她害了郡主,害了宝扇姑娘,要回王府赎罪”
陈照和丁骁听完皆惊愕不已
章怀面容却淡漠,“梅大夫放心这事我不会对外人说起,只是出于好奇才问的”转眸看向丁骁,“去送送梅大夫”
丁骁收回神思,上前伸手提过药箱陪梅轻走出去
陈照还陷在思索中,沉吟着问“她祈王的眼线?”
章怀深叹一口气,再开口已没了方才气虚,眸光炯炯,“事过境迁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未料赵器从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蓄势”沉思一下说,“派人盯着燕王府,时刻注意里头动向,以及都有何人出入”
陈照砸了一下嘴,坐到章怀身后侧凳上,八卦的问“你说,祈王将傅绕囚在燕王府是何意?说到底他们既不是一家人燕王府也不是后继无人的空宅,不奇怪吗?”
章怀转过身看着陈照,“你都打听不到我哪能知?信送出去了吗?”
陈照就知他最关心这个,故意拖沓,“嗯!”了一声就言他事“那个宅子我看了,挺别致就是贵了些,张口就要六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