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振作(1 / 1)

两个人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林夏天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的表情,笑笑说:“ 这么紧张干嘛,不是什么坏事。”

宗骄阳小声说:“ 都这个时候了,什么事能算是好事?还是提前准备好吧,不然我感觉我的心脏也得承受不了。”

林夏天说:“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欣然房子没了、车没了、房租没法再要了、公户也被掏空了,现在还欠着酒店的押金和几个二级经销商的欠款。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没收到且持续不间断的噩耗。”

掐灭了烟,林夏天又说:“我昨天问了问她,她能用的也就是几张信用卡,我估计都套现了也就十几万,但是现在的缺口是几百万,我想着和你们商量商量,不对,准确的说,是和炫哥商量商量,咱们能怎么帮帮她。”

宗骄阳一听,着急了,说:“ 怎么和炫哥商量啊,那我呢?怎么还把我给摘出来了。我也是欣然的好朋友,我也能帮她。”

林夏天欣慰的看着她,说:“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你和欣然认识的时间毕竟短,不像我俩,已经和她厮混了小二十年,有了很深的革命友谊。再说了,你天天朝九晚五的被资本家剥削,挣得都是辛苦钱,就是想给她解围,凭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不会要的。你现在请假帮她找孩子,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她已经很感激你了,钱的事情我和炫哥想办法就行,你就好好陪伴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投喂一些优质的精神食粮就好。”

宗骄阳刚想再争取一下,被李七炫打断了:“ 向来不讲理的主儿这回说的有道理,你就听她的吧。”

接着他又没好气的问:“ 听你这意思是已经计划好了呗?需要多少?我尽力,还有,我的钱也是辛苦钱,是我天天承受着与白痴沟通的痛苦,忍辱负重赚来的。哪里像你,钱都是在你躺着的时候送到你嘴边的。”

林夏天笑着说:“ 躺着送到我嘴边?世间还有这等好事?那晚上回家我躺着,你送一个给我看看。”

李七炫白了她一眼,说:“ 懒得理你,说吧,怎么安排?需要多少?”

林夏天说:“ 公司的事情让她想办法解决吧,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又是甲方,这点时间和面子那些乙方应该是给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阿姨赶紧把手术做了。不然叔叔阿姨知道了她的情况,肯定是倾其所有帮她还债,哪里还顾得上上做手术。”

宗骄阳说:“ 可早上你不是说让欣然今晚回家吗?你还要陪她一起回去。那回去以后一说,叔叔阿姨不就都知道了?”

林夏天说:“ 早上我还不知道这个鬼东西的存在,现在知道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看来简亦晨这一家王八蛋,不止要谋财,还想害命。咱们在明处,他们一家在暗处,咱们没法进攻,只能先防守。晚上先让她自己回去,看看阿姨再陪叔叔聊聊天,这两天的事情也就先别提了,明天咱们尽快把芒果接回来,省得时间长了又有变数,那就麻烦了。”

宗骄阳和李七炫点点头,觉得林夏天说得有道理。

“ 那就先解决最要紧的事情吧。” 李七炫说:“ 阿姨做手术需要多少钱?”

林夏天说:“ 我虽然没有细算,但是那天听欣然说阿姨前期做了手术以后,还需要化疗,之后恢复还有七七八八的费用加在一起……估计得小十万吧。按这个数准备手头能宽裕点,省得到时候不够了再到处找钱,耽误时间。”

李七炫问:“ 那你几个意思?这点小钱,你都出了呗?”

林夏天说:“ 行啊,还有一个着急的,你出了呗?”

李七炫说:“ 别别,你还是先说吧,我听了自己选。一会再让你绕进去,自己洗干净自己称重自己数钱,还得把钱亲手给你。”

林夏天笑着说:“ 你这比喻能力真够差劲的,我就是把你卖了,钱也是给欣然,再说你这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能卖几个钱?可别在这里给自己盖完红章又加盖蓝章了。”

宗骄阳一下笑出了声。李七炫边摘围巾边说:“我真想用围巾勒死你,别叽歪了,赶紧说。”

林夏天说:“ 就这两天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疯批路数来看,欣然公司的房租和物业费估计也拖欠了,但是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他们这里一个月的费用是十万,咱们就先按三个月做准备吧,三十万,这笔钱要不炫哥您费心……”

李七炫的嗓子就像赶猪一样,一声赶着一声说:“ 打住打住打住,多少钱?三十万?我哪有那么多钱?别开玩笑了你。”

林夏天见自己治住了他,笑着说:“ 别着急啊,那咱俩换换?做手术的钱你出,房租物业费我出,这行吧?”

李七炫不说话,把围巾围到脖子上,又看向车窗外。

宗骄阳以为李七炫生气了,连忙打圆场说:“ 你俩别着急别上火别生气,商量着来,再说我也能帮忙,肯定能帮她度过这些难关。”

林夏天说:“ 你不了解炫哥,他不是生气,他是因为钱的事情再一次怨恨简亦晨一家,再一次心情烦躁,再一次起了杀心,我没说错吧?”

李七炫冷笑一声说:“ 看把你能耐的,在这cosplay呢?准备穿上白衬衫戴上眼镜扮演知心大姐姐呀?”

林夏天也不理他,又点了一根烟,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宗骄阳问李七炫:“ 房租物业怎么一下交这么多,这个就不能商量了吗?不是在这里已经好些年了吗?”

李七炫说:“ 这里的事儿我还真不了解,你问知心大姐姐。”

林夏天放下手机,说:“ 在这租了好几年没错,但是这次咱们是乙方,有点被动。再说这栋楼是劲能集团的,人家肯定不会惯租户拖欠房租物业的臭毛病。之前简颖颖可能用了什么诡计争取了些时间,现在马上过元旦了,应该是不能再拖了。”

宗骄阳说:“ 我明白了,那我也能帮一点,不能都让你和炫哥出。”

林夏天看了看李七炫,说:“ 怎么着炫哥?我刚刚说的这些,还有什么疑问?”

李七炫说:“ 看病的钱我出,房租物业你出,就这么定吧。”

林夏天说:“ 好,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最近应该少不了需要您出钱出力的地方,您提前做好准备。”

李七炫没好气的打开车门说:“ 赶紧上去吧,坐车里快被你的烟味儿熏死了。”

下了车,两人正要往公司方向走,被林夏天喊住:“先陪我去趟银行,办张卡再回去。”

李七炫问:“ 办卡?办什么卡?”

林夏天说:“ 用我的身份证办张银行卡,以后给欣然的钱就单独存到这张卡里。”

李七炫说:“ 她自己没卡吗?直接转给她不就行了?费这劲干嘛?”

林夏天无奈的说:“ 我的炫哥哟,这房子一套一套的没,车眨眼就丢,公户给你掏的剩下一块七,你还敢往欣然自己的银行卡里存钱?谁给你的勇气?是不是……”

李七炫又赶猪一般的说:“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去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宗骄阳一蹦一跳的到了林夏天跟前,挽着她的胳膊说:“ 夏天,你真不愧是处女座,想的就是周到,咱们赶紧去,走。”

办完卡后,林夏天又给田欣然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卡布奇诺。三个人回了公司,进了办公室,见她还是坐在沙发上,新的眼泪倒是不流了,可是旧的泪痕还是纵横交错的布满脸颊。

宗骄阳看着心疼,连忙抽了纸巾,坐在她旁边,轻轻给她擦了擦脸,说:“ 欣然,你别哭了,有什么难受的你和我们说,你这哭了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该垮了。”

林夏天没有说话,只是滚烫的咖啡杯放到她手里,让她双手抱着。李七炫则皱着眉头,开始收拾办公室。

田欣然慢慢的坐直身体,从嗓子眼里憋出几个字:“ 怎么都回来了?找到芒果了吗?”

林夏天边帮李七炫收拾,边说:“ 等了半上午,小区里也没出来五个人,你这又有事,我就让他俩回来了。一会先吃饭,吃完饭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下午再去。”

田欣然又憋出了几个字:“ 那个东西呢?”

林夏天说:“ 那个东西我收着了,离你越远越好,忙完这几天,我再问问懂这些的朋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你别管了。”

田欣然感觉眼球剧痛,嗓子像被刀豁了好几个口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受的。她看看林夏天,又憋着说:“ 晚上不想回爸妈那了。”

林夏天说:“ 没上来之前,还不知道你状态这么差。行,别回去了,回去也没法说话,还让叔叔阿姨干着急。”

田欣然刚想再说什么,林夏天说:“行了,你先闭目养神吧,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说着就拿着电话走出办公室。

宗骄阳看见她闭着眼睛,就把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也靠在沙发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田欣然的肩膀,仿佛一个温柔的母亲,期盼通过自己耐心的安抚,帮助稚嫩的孩子早点进入甜美的梦乡。

林夏天走到安全通道,拨通了欣然爸爸的电话。

认识了将近二十年,林夏天已经和欣然的爸爸妈妈非常亲近了。她知道田妈妈最喜欢去的理发店,知道田爸爸最喜欢去的小酒馆,去家里吃饭也是隔三岔五的事情。但是和田爸爸说话前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

电话另一端传来田爸爸慈祥的声音,林夏天赶紧平复心情,说快过年了,欣然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今天估计得忙到凌晨,晚上不回去睡了,让他们放心。明天或者后天欣然就回去,自己也和她一起回去,看看二老。

田爸爸还是和往常一样,对林夏天嘘寒问暖,听完她的话,直说好的好的,你让她注意身体,不用惦记我们。

末了,田爸爸又问林夏天:“ 夏天,最近你见到亦晨了吗?还有芒果,他们好久没回来了,你阿姨也怪想芒果的,我感觉这一段时间他们小两口好像闹了矛盾,我也不好意思给亦晨打电话。我想问欣然,又怕她心里难受,就只能问你了,他们要是真的有矛盾,你在中间给调节调节,谢谢你了。”

林夏天说:“叔叔您别担心,欣然就是忙,他俩没事。明天回去了我们再和您细说,您看行吗?还有,阿姨这两天怎么样?我们在网上找了两个特别不错的医生,还能在咱们这里的医院出诊。等回去以后给您看看医生的详细信息,要是合适,咱们就能让阿姨尽快做手术了。”

田爸爸说:“ 孩子,不着急,那天你们走了以后,你阿姨联系了一个她的大学同学,姓魏。这个魏阿姨两年前也是得了这个病,做完手术恢复的很好。魏阿姨让我们别着急,再换个医院换个医生看看,另外也从网上了解了解有没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法。做手术是大事儿,咱们好好准备准备,晚做三五天一个星期的,病情也坏不到哪里去。”

林夏天说:“好好,那我们也再找找看,找到最适合的医生和最适合的治疗方法,咱们再定。”

田爸爸说:“ 好好,没问题。对了孩子,你相亲相的怎么样啊?”

林夏天后背一紧,说:“还行……就是见了见面,合不合适还不知道呢……”

田爸爸耐心的说:“你也单身好几年了,有合适的就给人家一个机会,互相了解一下。有时候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了解以后,万一合适呢?那不就成了?但是你也别有负担,咱们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你脾气不好,真要是凑合了,到头来也是自己生气。”

林夏天感觉自己快哭了,连忙说自己有电话进来,等见面再细聊,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尽管再三控制,林夏天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因为和父母等值的温暖,她只能在欣然的爸爸妈妈身上感受到。

三岁的时候,林夏天父母离异,父亲不久之后再婚,有了儿子。从那以后,林夏天和父亲基本一年见一次,平时也不怎么联系。

过去的几十年里,母亲也接触过两三个适龄的男性,但终归还是不合适,相处不久就没有下文了。五年前,母亲的好朋友在三亚开了养老院,邀请母亲去帮忙,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年待三四个月,后来慢慢就待成七八个月。从去年开始,母亲再没有回来过。

母亲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更新,却很少给林夏天打电话发信息。林夏天也从不打扰母亲,只是逢年过节给母亲转一万块钱,以表孝心。母亲每次都是秒收,再回复一个“谢谢” 。林夏天也不介意母亲的冷漠,她觉得这些年母亲独自带大她不容易,现在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的事情。

林夏天人生中前四十年的至暗时刻,就是五年前和李燃分手。由于分手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林夏天把辛苦经营许久的广告公司卖了,去西藏的一个寺庙里住了半年。因为公司的经营状况很好,所以林夏天下半辈子只要不赌博不吸毒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卖了公司的收益就能让她衣食无忧,还能让母亲安享晚年。

钱虽然是万能的,但无法让她心里烂掉的那个大洞停止流血,也无法让那个洞长出新的组织来。

从西藏回来后,田欣然正处于创业初期,每天忙到焦头烂额;宗骄阳赶上公司领导层变动,天天上着加不完的班;李七炫被朋友忽悠到了广东创业,基本处于失联状态。

田欣然担心林夏天,干着急没办法。她的父母听说了林夏天的事,也没和她商量,就开始叫林夏天去家里吃饭,一周至少四次。

每次去了,老两口就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不仅如此,老两口还总以田欣然忙,没时间陪伴他们为由,让林夏天陪着他们逛早市逛夜市,逛街逛超市,让她陪着看电视剧看电影,还问她这一个个的明星都是谁。

天气暖和了,老两口隔三差五的以怕旅游团忽悠他们为名义,让林夏天陪着他们出去旅游,其实报的团又优质又便宜,还不让林夏天出钱。

林夏天心里清楚,与其说是她在照顾叔叔阿姨,不如说是叔叔阿姨在治愈她。在一次次或长或短的陪伴中,在一次次耐心的倾听与安慰中,林夏天感觉破碎的自己被叔叔阿姨一片一片捡起来,又非常耐心的粘好。

等粘贴过的痕迹完全消退之后,叔叔阿姨又把近乎完整的自己,小心的放在一个阳光充足的房间里,日夜用心用爱灌溉滋养,没有一刻倦怠。

等到林夏天下定决心搬家,再看到和李燃有关的一切物件时,她才惊讶的发现心里那个洞已经不再潺潺流血了,叔叔阿姨还有朋友们的爱与新生的组织缠绕生长,补实了那个洞,最终让她痊愈。所以在林夏天心里,田欣然的父母也是自己的父母,他们用另一种方式,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林夏天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快速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发现每件事情单独拿出来说了,叔叔阿姨都承受不了。要是一股脑的全部告诉叔叔阿姨,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叔叔阿姨陪伴自己治愈自己的那些日日夜夜,又想到叔叔阿姨因为这一系列不幸即将承受的痛苦,林夏天的眼泪奔涌的更凶了。

恍惚间,她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安慰自己:不要陷入脆弱和无助的旋涡,她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百毒不侵。她需要成为女战士,用自己的耐心、勇敢与顽强,铸就一副铠甲,这样她才能把田欣然和叔叔阿姨护在身后,最大程度保住他们的周全。

林夏天平复了情绪,又在卫生间里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与离开之前无异,才回到田欣然的办公室。

一进门,发现人不在,她问宗骄阳:“ 她哪儿去了?”

宗骄阳小声说:“ 有一个什么摄影的老板来找她,他们去会议室了。”

林夏天又问:“ 她好点了吗?”

宗骄阳说:“ 从办公室里出去的时候看着挺正常的,我也没敢多问。”

林夏天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已经被李七炫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林夏天打趣的说:“ 可以啊炫哥,我一直以为只有处女座才是清洁狂魔。你这么一表现,我才发现天蝎座也没差多少。”

李七炫说:“ 我干活没你那么墨迹,赶紧收拾完就行了,哪里像你又是分类又得有序的,还不够心烦呢。”

林夏天说:“ 你这个回答太欠考虑,我现在有点后悔刚刚夸你了,要不以后还是一门心思损你得了。”

李七炫刚要回怼,就看见田欣然蔫成一团从外面走进来。

林夏天问她:“ 谁来找你了?是不是风行的老板?还是钱的事儿?”

田欣然跌在沙发里,说:“ 对,和那几个大哥一样,也是要欠款。”

林夏天从包里取出来新办的银行卡,递给了她:“ 这个卡是用我的名字办的,里面有四十万,你先拿着用。卡的密码是090309。你需要转账的话,就下载一个银行的app,用我的电话登录,登录密码是我名字大写缩写加123456,需要验证码随时给我打电话,刚刚我说的这些一会整理成文字全部发给你。”

田欣然大脑短路,问:“ 什么卡啊?哪里来的钱?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宗骄阳接过卡,递到她手里,把刚刚在车上,林夏天考虑的事情和她简单说了一下,说完又补充了林夏天办卡的原因,然后又告诉她这四十万怎么来的。

最后,宗骄阳补充道:“ 我也想出一份力,夏天不让,我肯定不能答应,这会先不给你添乱,晚上回去我也给你转点钱,你应急用。”

田欣然听完这番话,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三个肝胆相照的朋友,说不出话。

林夏天看着她苦哈哈的样子,心里难受,边递纸巾边说:“ 行了,别哭了,这两天流的眼泪比你用过的洗澡水都多。再这么哭下去,眼都得瞎了。你瞎了我可不管你啊,你找李七炫做拐杖,他那么矮,做你的拐杖正合适。”

李七炫听了这话,起身边在沙发上翻找边说:“ 我发现你啊,心是真热,嘴是真毒,我是真忍受不了了。”

宗骄阳好奇的问:“ 你找什么呢?要干嘛呀?”

李七炫微微一笑,说:“ 我找围巾,我要勒死林夏天,还我精神世界一个清净。”

大喜被李七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左鼻孔里一下冒出特别大的一个鼻涕泡,三个人看见,笑得前仰后合。

见好朋友久违的开心了一下,田欣然自己也咯咯笑了起来。欢乐的笑声仿佛一缕阳光,冲破了几天来笼罩在他们四人头上的阴霾,将每个人的脸颊都映衬成金色。

田欣然好希望时间就能停格在这一刻,对于她来说,这笑声是遭受过酷刑之后,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不仅不会刺激皮肤,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实在是太需要了。

林夏天看见田欣然的笑容,心里酸酸的,她不忍心将眼前的美好打破,可是协议一直没有找到,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眼下她们没有时间享受快乐,准确的说,她们没有资格享受快乐。

林夏天清清嗓子,说:“ 上午让你给那两个酒店的老板打电话,打了吗?”

田欣然仿佛瞬间被人点了穴,她脸庞上的金色光芒消失,那一层熟悉的灰蒙蒙的东西又重新笼罩上来。

她搓了搓脸,说:“ 没有,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结果就六神无主,什么也干不了了。”

林夏天说:“ 说起来这个,我还没问你,那个东西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田欣然心有余悸的说:“ 我找协议的时候把办公室翻得乱七八糟,想收拾一下,往柜子里放东西时撞了柜子一下,那个东西就掉下来了。”

林夏天问:“ 哪个柜子?”

田欣然指了一下铁皮柜,说:“ 这个,是从柜顶上掉下来的,还一起掉下来两个燕尾夹。”

林夏天走到柜子跟前,伸手往柜顶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她又对站在窗边的李七炫说:“ 炫哥,帮我看看。”

李七炫脱了鞋,踩在椅子上,抻着脖子看了看,对林夏天摇了摇头。

林夏天又说:“ 别的呢?”

李七炫环顾办公室一圈,每个柜子的柜顶都看了一遍,又冲着林夏天摇了摇头。

林夏天推了另一把椅子,坐在田欣然面前,说:“柜子的方位我知道了,这几天有时间我问问懂这些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补救的措施。这个东西应该是放了一段时间了,你说的那两个燕尾夹,应该是放在上面压着那东西,以防它轻飘飘的掉下来,被你发现。炫哥刚刚帮你检查过了,其他地方没有这种鬼东西。等这一两天回了叔叔阿姨家,我再帮你检查一下。”

田欣然听了,眼睛里又开始转泪,问林夏天:“ 我爸妈那里……”

林夏天说:“ 叔叔阿姨没事,我刚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就是想孩子,等把芒果接回来,咱们再和叔叔阿姨详细解释吧。”

说完她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对田欣然说:“ 现在快到吃饭的点儿了,各位老总熬夜的也该醒了,忙碌的也该歇了,你赶紧打电话问一下,看看老板们能不能尽快和我们见个面?要是能的话我陪你去。”

田欣然做了一个深呼吸,站起身来,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李七炫看着她萎靡的背影,很是心疼,他没好气的问林夏天:“ 刚刚好不容易高兴一点了,就非得这会打电话?吃了饭再说这些事情再打电话也行吧?这么着急?”

林夏天见他理不清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忍不住心里窜火,她质问李七炫:“ 和酒店签的协议找不着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还不抓紧时间问个明白?还吃了饭再打,你怎么不拦着她,让她过了年再打啊?”

宗骄阳看见气氛又紧张了,连忙推着李七炫坐下,说:“ 都别上火都别着急,都是为了帮欣然嘛。夏天,这个协议是不是被简亦晨和他姐姐偷走了?不知道他们又憋了什么坏?唉……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婚姻到底带给了人什么?我都不想结婚了。”

李七炫觉得宗骄阳可爱,还没等林夏天回答,就扶着宗骄阳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她旁边,说:“简亦晨和欣然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从没听说过他有同学聚会朋友结婚的,这就侧面证明简亦晨这个人的人品不行,不然怎么会连个朋友都没有?他是这样,那他的亲爸亲妈亲姐又能正直热情到哪里去?欣然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这样一个人和这样一个家庭而已,这是个例。”

他想了想,又说:“等这几天把这个王八蛋找着,就让欣然和他赶紧离婚,这样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可以过。当然,你也不必因为简亦晨这种非常罕见的已经变异的生物,就对婚姻这一延续了几千年的反人类制度产生怀疑。男人嘛,不抽烟的喝酒,不喝酒的赌博,不赌博的嫖娼,不嫖娼的吹牛逼,不吹牛逼的家暴、不家暴的肯定也能隔三岔五的给你点意想不到的惊喜,不对,惊吓,反正只要优点大于缺点,这日子就能凑合过。”

宗骄阳听了这一番话,惊恐的瞪大双眼,说:“ 这……这也太恐怖了,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我……我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李七炫笑笑说:“ 不用想,你没听说吗?和谁结婚都是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错就错。”

话音刚落,就听林夏天冷冷的说:“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什么将错就错,你唯一能做的,应该是知错改错!”

宗骄阳觉得两个人说得都有道理,正想再讨论几句,就见田欣然灰扑扑的从外面进来,对林夏天说:“ 丁香花的邹总出差了,后天才能回来,我也不好意思在电话里说这些事,就说等他回来再约他见面。浩天盛宴的贺总这会不忙,他说让我去酒店找他,他请我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林夏天边拿包边说:“你赶紧穿衣服,咱们走。” 又扭头对宗骄阳说:“ 你俩是在外面随便吃点回来等我们,还是先回家?”

田欣然一听,忙问:“ 回家?你们不去找芒果了?” 说完又觉得这问题问得太蛮横,赶紧解释道:“ 你们早上那么早就出来了,真的是辛苦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我心里也着急,又实在是没法分身。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中午好好吃顿饭。我跟贺总见完面,自己去那个小区盯着就行。”

林夏天给李七炫使了个眼色,李七炫意会,对田欣然说:“ 你想的真多,我们怎么可能不找她了,这不是担心你这边的事情,过来看看你嘛。刚刚在楼下,我觉得有点冷,和她俩说想一会回去加件衣服,夏天肯定也是因为这个才说让我们回家的。加了衣服我们就去,你就忙你的,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田欣然又说:“ 还是别了,你们上午都去那么长时间了,要不……”

林夏天打断她说:“ 要不什么啊要不,赶紧走吧,他俩安排就行了,咱们分头行动,下午再会合。要打的仗还多呢,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田欣然刚想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她对林夏天说:“ 那我就先借用你们的钱了,眼下确实有着急要用钱的地方。”

林夏天点头,说:“那你怎么用方便,使用手机银行方便吗?你先下载app,我告诉你短信密码。”

田欣然摇摇头说:“ 我现在实在没精神也没有脑力弄这些事情,这不是你的卡吗?你能不能先充值到你的微信里,再转给林朗。最近孩子们给公司垫了些钱,我赶紧给他们报销了。”

林夏天边点头边开始操作,田欣然叫来林朗,问清楚了垫付金额,又让林夏天把钱扫码转给他。

见林朗收了款,林夏天对田欣然说:“赶紧走吧,别让人家贺总一直等着。”说着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田欣然在背后喊住她,说:“ 先等等,我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