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开(1 / 1)

李七炫防备不及,赶忙侧身躲避。老疯狗扑了个空,脸朝下摔在地上,上演了一幕名副其实的狗吃屎,她一个激灵挺直狗身,抹了一把鼻子里流出来的血,转身又狂吠着再次扑向李七炫。

“住手!”洪钟般的声音响彻行云。

李七炫一看,客厅进来两名警察,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惊恐不安的宗骄阳。

宗骄阳一看见林夏天和田欣然的惨状,“哇” 的一声哭出声来,她疾步走到林夏天身边,一边哭一边蹲下问:“ 夏天,夏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说着又抬头看着跪在一边的田欣然,哭得更伤心了。

两名警察简单观察了一下,其中一名高个子警察问道:“这是谁的房子?发生什么纠纷了?受伤的伤情严重吗?打120了吗?”

老疯狗抹着鼻血说:“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我这个讨债鬼儿媳妇带着姘头来我们家,要带走我们的孙女,我们不同意,就把我儿子给打了。你看看,把我儿子的手都扎穿了,我儿子以后肯定残废了。警察同志,你得给我们做主,他们打完我儿子,还打我,你们看看把我打的,浑身是血。”

另一名个子更高的警察看了看她说:“ 我们都在这呢,您的描述也不要过于夸张,您哪里浑身是血了?您看看儿子需要先去医院吗?您打120了吗?”

老疯狗说:“ 去去,我们得去,我儿子不仅手受伤了,让他们打的估计都脑震荡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正吠着,宗骄阳的手机响了,宗骄阳平稳了一下情绪,接了电话,她听了两句回答道:“ 对,最里面的一个单元,三楼的西户。我们需要担架,需要……” 说着她问田欣然:“ 你怎么样?能自己走吗?”

田欣然说:“ 我能走,夏天肯定不能走了。”

宗骄阳又对着电话说:“ 我们需要一副担架,麻烦您快一点。”

李七炫也蹲在林夏天身边,抓住林夏天的另一只手。林夏天双目微睁,看着他们三个,轻轻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丧失意识,让他们别担心。

急救人员进来一看,赶紧把林夏天抬上担架,抬起来正要走,被老疯狗拦住。老疯狗抓着担架的边缘,说:“ 不能走,她们把我儿子打了,不能这么走了,再说我儿子受伤了,你们得把我儿子也接走,检查的钱得让她们出。”

李七炫一听,忍不住想上去撕烂她的狗嘴,手刚要拿出来,被林夏天紧紧抓住,林夏天使劲捏了他两下,示意他别冲动。

李七炫估计林夏天心里有了计划,就暂时压下怒火,说:“ 他哪里不舒服自己去医院,病了看死了埋,拦住我们干嘛?放开!”

老疯狗又要开始吠,被个子更高的警察拦住,说:“ 您也别这么激动,您觉得儿子需要检查,可以现在先去医院,检查完了再来派出所。这位女士也受伤了,先让人家去做检查。之后我们调查清楚了,如果真的是他们殴打了您的儿子,导致您的儿子受伤,您可以出示医院的检查证明让他们赔偿,现在您是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人家去医院的。”

老疯狗听了警察的话,才松了手。一行人匆匆往外走,刚出了客厅,田欣然对李七炫说:“ 你们先陪夏天去医院,我还有事。”

李七炫知道她是要带芒果回去,他不允许自己在短时间之内犯相同的错误两次。

他对宗骄阳说:“ 你先陪夏天去医院,我陪着欣然。”

宗骄阳点点头,护着林夏天下楼。田欣然转身回来,冲着房子的深处喊道:“ 芒果,芒果?”

简亦晨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在身后一把拽住她,咬着后槽牙说:“ 你喊什么?字都不签,你还想带走孩子?”

田欣然眼看着林夏天满脸是血的被抬走,又眼看着芒果不知所踪,整个人马上就要自燃了,她用力挣脱简亦晨的手,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不能带走她?”

简亦晨又要拦她,被李七炫一把推开,李七炫挡在田欣然面前,双眼喷火,对简亦晨说:“ 杂碎,终于见面了,真想和你好好聊聊,只可惜他妈的没时间。芒果在哪里?今天我们必须把她带走,你再拦着,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头?”

简亦晨又露出了射中他眉心的笑容,高声喊着:“ 打我?警察在这里你还敢打我?你真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看来你们一对狗男女是真爱啊,早知道该早点成全你们,何苦害得我为了孩子还一再低声下气苦苦挽留她的妈妈。”

李七炫无法再忍,正要迎面给他一拳,被田欣然拦住,她带着哭腔说:“ 你别冲动,他是故意的。”

正说着,两名警察从客厅出来,看三个人僵持在这,个子更高的警察说:“ 行了,我看你们的身体都没什么大事,先跟我们回所里吧,把事情说清楚了,看看怎么解决。”

田欣然哭腔更重了,她说:“ 去所里可以,但是我得带走我的孩子,不然我这一走,怕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了。”

简亦晨听了,冷笑一声,说:“ 你做梦,我能让你和你的姘头带走我姑娘?不可能,我怕我姑娘被打被骂被虐待,什么时候把协议签了,什么时候你再考虑孩子的事情。”

田欣然还没说话,个子更高的警察说:“ 孩子的事情晚点再说吧,你们先回所里,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考虑孩子的事情,一直僵持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田欣然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她说:“ 不行,警察同志,您不知道,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我不能……”

“行了,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高个子警察略显不耐烦的说:“ 再说这不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家吗?孩子还能丢了?问题处理完了,协商好了你再回来接就行。再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孩子看见,也会吓着孩子,晚点再接吧,赶紧走吧。”

接着他又对简亦晨说:“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不需要的话你和你爸爸妈妈也一起和我们回所里,你女儿在哪里?谁照顾你女儿?我们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简亦晨说:“ 我的手受伤了,晚点去医院也行,我先和您回所里吧。我女儿就在家,我姐姐姐夫可以照顾她,我带您过去。”

高个子警察对个子更高的警察说:“ 你先带他们下去,我去确认一下孩子安全。”

说完两人朝着房子深处走去,田欣然正要跟上去,被李七炫拦住,李七炫低声对她说:“ 别和警察对着干,先配合人家的工作。再说你现在这样……确实容易吓着芒果,咱们从派出所出来,你收拾收拾,我再陪你回来接她。这么一会,他们也折腾不出来什么,真要是失踪了,咱们反而能报警了,所以你也别太着急。”

田欣然怔怔的看着房子的深处,一时间不知所措。她满心欢喜的以为今天能带走芒果,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她分离。谁知片刻之间,天翻地覆,她已经抓住的那只小手再次从她手中滑落,下次再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孩子,谁也无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行,她谁的话都不能听,她得去,她得重新抓住芒果的手,再也不放开。

田欣然失魂落魄的刚往前走了两步,余光感觉右侧有镜子,她扭头一看,旁边是卫生间。

她再仔细一看,竟一时间没有认出镜中的自己。

她的脸上布满了或深或浅已经凝固的血迹,头发乱成一团,被半粘稠的血糊在一起。身上的卫衣领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胸脯位置也被血迹浸染。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一个怪物,一个被自己曾经尊敬景仰的公婆,被自己曾经爱慕难舍的丈夫,被自己曾经崇拜钦佩的大姑姐,亲手撕碎的怪物。

田欣然冷静了一下,从卫生间里出来,对李七炫说:“听你的,先去派出所吧。”

李七炫连忙说:“ 你等等,我去拿你们的东西。” 说着,赶紧进了客厅,把田欣然和林夏天的衣服、包还有打落在地上的手机,全部收在一起。

边收拾边听见老疯狗在身后说:“ 拿你们的破烂就行,别偷我们家东西,偷人就够恶心了,要是再偷我们家东西,我可得和这个讨债鬼好好理论理论。”

李七炫懒得理她,匆匆到门口和田欣然会合,个子更高的警察走在前面,他扶着田欣然走在后面,慢慢下了楼。

出了单元,个子更高的警察说:“ 你们开车了吗?”

李七炫点点头,指着车的方向说:“ 开了,就停在那儿。”

个子更高的警察说:“ 你刚才受伤了吗?能开车吗?”

李七炫说:“ 没有,我就比您早上去不到五分钟,我进去的时候,我两个朋友已经受伤了。”

警察看看田欣然,对李七炫说:“ 你先带着她去车上等,一会跟着我们的车走。去了以后录口供的时候,尽量劝着点你的朋友,别再打起来。”

李七炫连声说谢谢,又扶着田欣然慢慢上了车,一坐下,田欣然才感觉自己浑身都疼。

李七炫抽了两张纸巾,又从旁边拿来矿泉水倒在纸巾上,小心的擦着田欣然脸上已经风干的血迹。

田欣然推开他的手,说:“我自己擦,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夏天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

李七炫拿出电话,拨给宗骄阳,响了一会,没有人接。

田欣然说:“ 你别陪我去了,我一会坐警车去就行,你赶紧联系骄阳,看看120把夏天送哪里了,你去看看。我没事,不用你陪。”

李七炫说:“ 不行,刚刚我一进那个杂碎家里,看见你和夏天的惨样,我就发誓再也不能离开你们。现在我保护不了她,只能保护你了,我绝对不能再离开你,就是去看夏天,也得从派出所出来咱们俩一起去。”

田欣然露出因为有血衬托而格外显白的牙齿,苦笑着说:“ 不能再离开我?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真以为咱俩有一腿呢。”

李七炫心疼的看着她,说:“ 行,还能开玩笑,看来脑子没被打坏。那我问你,五一劳动节是哪天?”

田欣然刚刚想说让他别这么幼稚,就看见警察带着一行人走了出来。

她连忙下车,问高个子警察:“ 我女儿怎么样?安全吗?”

高个子警察说:“ 安全的,你放心,你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找时间接她。”

说完就做了个手势,让简亦晨还有他爸妈都上车。田欣然也赶紧回到车上,李七炫发动车子掉头,紧跟着警车出了小区。

刚拐上主路,田欣然就问李七炫:“炫哥,我的手机呢?我想给骄阳打个电话。”

李七炫说:“ 你们让那一家王八蛋打的时候,手机都掉地上了,我刚刚收起来放夏天包里了,你从后座拿吧。”

田欣然刚刚要探着手拿,听见李七炫的电话响了。

李七炫一看是宗骄阳,就把电话递给了田欣然,她连忙接起来,按下免提,问道:“ 骄阳,你们在哪家医院?夏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做检查?伤的重不重?”

电话里的宗骄阳哭着说:“在第一附属医院,夏天……夏天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