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炫的心忽然像被猫抓了一下,瞬间蜷缩起来。
简亦晨的家,是在韩一冲的“帮助”下找到的。当时所有人都着急找芒果,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现在坐在派出所里,面对着一个高大帅气的警察,他才突然意识到,跟踪行为是违法的,侵犯了对方的隐私权。
不仅如此,他和林夏天在跟踪的过程中,忍受着反胃的痛苦,拍了两人激吻的视频,如果被发现,也会被追责。他的心蜷缩的越来越紧,莫不是真应了林夏天的话,自己要喜提免费的橘色马甲了?
正在他逐渐焦虑手脚也开始蜷缩之际,听见田欣然对温警官说:“ 是有人告诉我他们的地址,我们才找过去的。”
温警官问:“ 有人?谁啊?怎么告诉你的?当面说的还是打电话告诉你的?”
田欣然说:“ 是一个曾经合作过的朋友,之前也被他们姐弟俩坑害过。今天我们沟通工作上的事情,他得知我的遭遇,非常同情。加上他正好知道这一家人在哪里,就当面告诉我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和任何人说是他说的,以防自己再被坑害一次,我也答应了他。温警官,人家是好心帮我,这……不算犯法吧?”
温警官一边滚动鼠标一边看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道:“ 这个鼠标怎么不太好用了,行了,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说你们动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婚内出轨,是因为……我看一下啊……是因为他骂了你的母亲……你又骂了他……你还先动了手,才开始互殴的,是吧?”
李七炫心里的猫溜走了,蜷缩着的心也慢慢舒展开,他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又在心里对这个帅气的警察说了谢谢。恐怕也是这位温警官觉得田欣然太不容易了,想在职权允许的范围内,多多少少可以温暖她一下。
田欣然听了温警官的概述,说:“ 他是故意让我动手的,目的是让我把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他姐姐。”
接着,她又把进入简亦晨家之后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简亦晨让她签协议并激她动手的过程,详细的给温警官讲了一遍。
李七炫还没有从田欣然上一轮陈述带给他的震惊中完全恢复,又被龙卷风带回风眼。
他原本以为简亦晨一家的阴招已经用完了,因为所有能看见的能摸到的能想到的,他们已经全部吃干剐净,李七炫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他们可以再拿走的。
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错了,嗜血的恶魔怎么会一口将人咬死,他们要做的是留下田欣然的性命,让她持续造血,这样他们就能持续吸血,最后实在没力气了,他们还得把田欣然的骨髓抽出来,再多家比价,卖个好价钱。
可是抽了骨髓之后呢?一切就结束了吗?他们还会想到什么方式,能继续盘剥田欣然?想到这里,李七炫又忍不住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不行,他得尽快和林夏天会合,他要和林夏天好好商量,怎么能尽快让这一家人死,死无葬身之地,死的透透的那种。
温警官见李七炫神色不对,以为他是心疼田欣然,自己在生闷气。
他停止打字,问李七炫:“ 你们这些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李七炫说:“ 不是啊,我们是非常好的,非常亲密的同学关系。”
温警官笑了一下,说:“ 怎么个亲密法?”
李七炫说:“就是对方被甩了自己哭的比对方还要伤心的那种亲密,就是在对方心里彼此早已没有了性别的那种亲密,就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希望下辈子比这辈子可以认识的更早,可以死得更晚,还要彼此拿出来更多时间陪伴对方的亲密。”
温警官一时语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友情这么走心这么朴实这么接地气的形容,眼前这两个人感情好是真的,要非说这感情是奸情,他是不相信的。
李七炫说完这番话,又看向田欣然,田欣然早已泪流满面。李七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递上了两张带着百花香味的纸巾。
温警官扭了扭脖子,说:“ 行,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意向?是否追究对方的责任?”
田欣然和李七炫对视了一下,李七炫说:“ 温警官,这个我们确实不懂,因为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追究责任能让他们一家三口进去吗?如果能那我们肯定追究。”
温警官笑笑说:“ 这个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首先你们是互殴,简亦晨身上也有伤,他的父母是什么情况我还需要了解一下。如果他父母也被你们打伤了,对方肯定也会追究你们的。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们需要考虑,就是如果简亦晨的伤,或者他父母的伤,经鉴定属于轻伤及轻伤以上,那你和你朋友则涉嫌刑事犯罪,一旦追责,对你的孩子也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尽量能把这件事和平解决,这样对孩子也不会有影响。”
李七炫颇感无奈,刚想解释一下,就听见田欣然说:“ 我还是要和您说明一下之前的情况,是他的父母一直在打我们,我们连碰都没有碰他们一下,他们怎么会有伤?简亦晨的手也是他打了我之后,又逼我签协议时,我为了自保才扎他的,我和我的朋友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但是,谢谢您的提醒,如果真的对孩子有影响,我肯定不会追究他们一家的责任。”
温警官问:“ 对,这是父母应该考虑的。还有你刚刚说的事情经过。是否有证据?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是否有录音录像?我们办案都是重证据轻口供,自己说自己是受害者的话,我们肯定不会相信。”
田欣然还没来得及想,就听李七炫喊道:“ 有,有,我们有证据。”
他转头对大喜说:“ 你们下车的时候,夏天不是往包里放了录音笔么,笔呢?对,在包里,我去拿,我现在去拿。” 说着,便急忙起身出去了。
温警官又看了看笔录,说:“ 你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没有就先这样,你来电脑上看一下,没有问题我打印出来,你就可以签字了。”
田欣然在电脑上匆匆看了一遍,说:“ 不需要我朋友把录音笔拿回来,您听听,把我们动手之前的对话写进去再打印吗?”
温警官站起身,笑笑说:“ 你可以等等,我先打印吧。”
田欣然不明白温警官的意思,正要再问,就见李七炫拿着林夏天的包,从外面惊慌失措走进来,他径直走到田欣然面前,敞开包,问道:“ 欣然,录音笔呢?这里面没有啊,你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