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对质(1 / 1)

田欣然一听,也慌了神,拿过来包翻了半天,可哪里还有录音笔的踪影。

她跌坐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下车的时候明明放在包里的,哪去了?难道……”

田欣然突然想起刚刚温警官的表情和说的话,沉默了片刻,对李七炫说:“ 我们送夏天出门的时候,包放在客厅,接着我又去找芒果。一定是那个时候,简亦晨他爸妈翻了夏天的包,把录音笔拿走了。”

李七炫一听,头上的青筋暴起,大喊道:“ 我操!这不是偷么!我去拿东西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的说我,合着这是骂自己呢?这一家该死的牲口,妈的!”

温警官连忙摆手说:“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既然你们没有证据,就先这样吧。你看看笔录和你说的有没有什么出入?如果没有,就签字按手印。”

田欣然匆匆看了看笔录的内容,没有问题,她签了字又按了手印,问温警官:“ 我们现在能走了吗?我得赶紧去接孩子,还得去医院看我的朋友。”

温警官说:“还不行,你们稍等一下,我看看那边怎么样了,看看你们是明天再来,还是今天就能调解成功。” 说着,示意他们坐下,自己拿着口供走了。

田欣然失魂落魄的坐回沙发,心乱如麻。

李七炫说:“ 我刚刚取包的时候看见骄阳打了两个电话,我赶紧给她回一个。”

电话接通后,宗骄阳着急的问:“ 你们俩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你们俩还好吗?”

李七炫说:“ 我们俩没事,在派出所做笔录呢,刚刚做完。夏天怎么样了?你们俩现在还在医院吗?”

宗骄阳的哭腔又出来了,哼唧着说:“ 我们还在医院,夏天不太好,检查都做完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清醒。医生说她是脑震荡,让我们今晚住在这里观察一晚,明天再做一些检查。”

田欣然一听,抢过来电话问:“ 脑震荡?她脑震荡了?那怎么办?等一下我们就去找你,我好好问问医生。不行的话我们就连夜去北京看看,千万不能让夏天有事!”

宗骄阳一听,直接哭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什么时候去?要不我问问医生,要是去的话咱们怎么去?是不是需要从医院雇120走啊?”

李七炫听了把电话从田欣然手里拿回来,说:“ 你先别着急,我们这估计再有一小会就完事儿了,你好好照顾夏天,医生那里……”

正说着,温警官走了进来,李七炫说:“ 先这样,一会说啊。” 说完赶紧挂断电话。

温警官说:“ 他们也录完口供了,你们到会议室吧,先看看能不能谈个结果,要是能,就省得明天再来了。”

李七炫赶紧扶起田欣然,又拿好林夏天的包,说:“ 谢谢您谢谢您,耽误您下班了。”

温警官礼貌的笑了笑说:“ 不耽误,我本来就是夜班。”

进了会议室,简亦晨一家已经坐好,和温警官一同出警的高个子警察坐在中间,见他们进来,示意他们坐在桌子另一侧。不久,温警官也拿着口供进来,坐在高个子警察旁边。

高个子警察拢了拢口供,说:“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了解了,你们双方描述的出入很大,准确的说,是说了两件不同的事情。你们双方都有伤,让你们提供是对方先动手的证据,也都没有,所以现在只能根据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实际情况进行沟通。你们现在是什么意向?能不能调解?如果能,那是最好的,说到底都是家里的事情。如果不能,那我们就按程序来处理,你们谁先……。”

“不能!” 高个子警察的话还没说完,简亦晨的妈妈就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指着田欣然说:“这个讨债鬼带着姘头来我们家抢孩子,还把我和我儿子都打伤了,谁和她调解?他们得赶紧赔钱,赔钱了就赶紧坐牢,坐监狱,坐十年。不然我们一家气白受了,打白挨了,肯定不行。这一对狗男女,混来混去混到我眼前了,我看见他们就恶心,我呸!这姘头刚刚还……”

“请注意您的措辞。” 温警官语气严厉的打断简亦晨妈妈的话,说道:“ 这是派出所,不是您家,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您要控制您的情绪。况且您也不是单纯的受害者,是否可以得到赔偿还需要我们调查。退一步讲,就算对方有刑事责任,也有法院审判,不是由您来量刑的。双方的沟通才刚刚开始,如果您再这样说话,就不要参与了。如果您想参与,但是觉得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可以让您的丈夫或者您的儿子出面沟通。但是您不可以再讲刚刚那样的话。”

简亦晨给他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下,又对两位警察说:“ 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妈妈也是生气,一时没控制住。我来说吧,我们肯定不接受调解。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吧,该赔偿就赔偿,该判刑就判刑,我和我爸爸妈妈都被他们打伤了,情绪上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实在是没办法调解。”

高个子警察看看简亦晨,说:“ 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们双方都有伤,这属于互殴,你们也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你们的意思是不接受调解是吧?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的想法呢?” 警察看着田欣然问道。

田欣然说:“ 我们……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不接受调解,是不是需要去验伤?那如果我们是轻伤,他们是不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要坐牢?那他坐牢了,对我的孩子是不是影响很大,那请问……这位警官……您贵姓……如果我们单方面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是不是也无法调解?”

“我姓李。” 高个子警官说。“没错,如果双方达不成共识的话, 就没法调解。但是你刚刚有一点说对了,你们俩是孩子的父母,不管哪一方被追究责任,上升到刑事,对孩子确实有很大的影响。孩子以后做很多工作都会受限,所以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田欣然刚要再问,就被简亦晨打断:“ 那没办法,孩子有什么影响,也是被她妈害的。我这女儿也是可怜,有这么一个妈,不仅现在得不到应该有的母爱,以后也得比那些妈妈一直在身边的孩子差一截。我们一家人一直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对这一对狗男女包容至极,可是今晚的事情您也看到了,我爸爸妈妈被欺负成这样,我自己也伤得很重。所以我们绝不能因为孩子再纵容他们了。至于以后嘛,做不了的工作就别做了,况且孩子以后也总要时不时和这对狗男女生活在一起,她的未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得为我爸妈讨回眼前的公道。”

这番话一出,田欣然和李七炫没有丝毫诧异的表现,因为几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证明简亦晨一家彻底疯了,疯子是没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倒是一旁的两名警察,错愕不已。

温警官欲言又止,但是又实在忍不住,说:“ 我们出警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并没有肉眼可见的外伤,反而是你妻……反而是孩子妈妈的那位朋友,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再说你自己,你的手是受伤了,但是也没有多严重,和你妻……和孩子妈妈比起来,只能算皮肉伤而已。”

温警官还想忍,又没忍住,说:“ 再说你的孩子,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为孩子考虑的太少了。你想为父母讨要一个公道,这件事情没有错。可孩子妈妈一旦被判有伤害罪,对于孩子的影响是一辈子的。我刚刚给孩子妈妈做笔录时,她听到追究你的责任可能会影响孩子以后的工作,她马上表态说不会追究,希望你也能再考虑考虑。原则上来说,我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愤毁了孩子的未来,何况对方不是陌生人,是孩子的母亲。”

简亦晨听了这话,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刚想反驳,就听他妈妈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嘿呦,警察同志,您说的这话可太偏心了。您的意思是孩子的妈妈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就是伟大的母亲?我们想给自己要个公道,就是害了孩子,成了毁掉孩子前程的凶手了?那我问问您,您说这一对狗男女,直接找到我们家里来?二话不说要带走孩子,还把我们都打伤了,这账得和谁来算?晚上这么一折腾,街坊四邻都知道我们被狗男女找上门来,欺负成这样,以后还不得踩到我们脸上来笑话我们?我们简家可是正经人家,不能受这样的羞辱。您这话里话外的维护这一对狗男女,到底是什么居心?您是单纯欺负我们一家老实?还是刚刚偷拿了他们什么好处?你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再这么欺负我们,我连你们一起告,我……”

“闭嘴吧你!” 两名警察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发言,就听李七炫一声霹雳嗓,横空撕开会议室的低气压包。

“我一直看在欣然和芒果的份儿上懒得理你。” 李七炫站起来厉声说道:“ 没想到你这狂犬病越来越严重,逮谁咬谁,左一个狗男女右一个狗男女的在这里骂谁呢?你说我和欣然有一腿,好啊,证据呢?你是有录音还是有录像能证明我们俩有一腿?有你就拿出来,拿出来给我们看,给两位警察先生看。你要是没有证据,信不信我明天一早就去法院告你侵犯我的名誉权?这两位警察先生就能做我的证人!”

老疯狗被李七炫质问的一言不发,只是翻着和简亦晨同频的白眼,又恶狠狠的看着田欣然。

李七炫刚想坐下,可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又说道:“ 我们去你家,就是单纯的想接走已经失联了几天的孩子,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你们为什么动手打人?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怕街坊四邻笑话你们?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单拿出来哪一件不够这些街坊四邻集体惊掉下巴的?还有,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们一家王八蛋是正经人家的?正经人家会坑害妻子蒙骗弟媳诅咒亲生孙女的妈妈坐飞机摔死了?那要是这样,我也得成为正经人家的孩子,我就祝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早日被车撞死,身首异处,全身碎的捡都捡不起来,到时候让你那满大街要饭的儿子女儿拿捡来的纸壳子就地扇风让肉末随风卷走,省得埋了再二次污染这片神圣的土地。”

会议室一片寂静,简亦晨全家和两位警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番连个脏字都没有的话,已经在意识形态里让两个老怪物挂着耻辱之名飞灰湮灭了。

田欣然也目瞪口呆,她第一次发现李七炫原来这么有实力,没有任何准备,随意出击,也能做到兵不血刃所向披靡。她再一次向宇宙中心发出感叹:自己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位优质朋友,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既可以保护好自己,又能狂风暴雨般的碾压敌人,她看着对面一家面无血色的怪物,心里暗爽,爽到整个人的肉身连同灵魂直抵云霄。

沉默几秒,还是简亦晨最先反应过来,他大骂一句脏话,腾跃而起,横跨桌子向李七炫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