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义没想到,对面的人耸了耸肩,一句“安阳侯不认识”,把他气够呛。
“侯爷,他目中无人,言语冒犯,您必须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邱磊爬起来,站在赵高义旁边,叫喊道。
听着他们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沈明澈不耐烦的说:“行了,就说你们放不放人吧?”
“侯爷,咱们怎么办?”邱磊低声询问,“咱们的人打不过这小子啊。”
赵高义瞪了他一眼,狠毒的目光犹如寒针一般刺向沈明澈,
今日他没带够人,只能先走,
最终他放下帘子,咬牙吐出一个字:“走!”
邱磊心有余悸的吩咐车夫:“快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赵高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本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
见他们跑了,沈明澈“嘁”了一声。
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阿牛:“快起来吧。”
阿牛泪眼汪汪的磕头:“多谢公子!多谢您,公子您长命百岁!”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快起来吧!”
沈明澈眼神清澈明亮,笑起来,还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十分耀眼夺目。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赶紧离开这里吧。”
“多谢公子,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一家三口跪在地上不停的感谢着。
楼上的萧瑾看着他,只觉得十分眼熟。
“他是谁?”
秦星仔细的端详着:“好像是武安侯家的沈公子。”
武安侯沈家,那不就是她外祖家吗,这么说,这小子是她舅舅武安侯的儿子,她的表哥沈明澈了。
“沈侯爷打了胜仗回京述职,想来应该是沈公子脚程快,先一步抵达京城了。”秦星道。
萧瑾点头,她目光投向下方的沈明澈,与此同时,沈明澈也抬头看见了她。
方才他就察觉到有人出手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太子。
沈明澈看见了她桌子上的酒和面前的歌姬,忍不住皱了皱眉。
身为太子,竟然天天纵情声色!
沈明澈想起来一路上听到的关于太子的言论,冷着脸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瑾也站起来:“走吧。”
回到东宫,她也没再提这件事,照例去杜沁雪院子里坐了坐就离开了。
翌日。
宫里又来人了,还是那个公公,还是她的父皇,宣她进宫。
她应了下来,换好衣服,坐着马车入宫去了。
入了宫门按规矩是不能坐轿子的,但谁让她是个不讲规矩的太子呢。
一路坐着轿子到了皇上的养心殿,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参见父皇。”萧瑾敷衍的行了个礼。
案桌前的萧渊缓缓抬头,眼底带着几分不满:“太子,你现在越发放肆了,朕宣你入宫,你都敢推辞”
“父皇,儿臣是身体不适,无法面圣,哪里来的推辞一说?”萧瑾淡然说道。
这种态度,也不怪萧渊生气,连一旁的宫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出,太子殿下还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啊!
但萧渊只是面色不悦,并没有发脾气,反而还关心起她来:“那你身体现在可好了?”
萧瑾面不改色:“好了,多谢父皇赐药。”
萧渊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萧瑾那张与他八分相似的脸,声音放缓了几分:“嗯,那就好,朕召你入宫有话跟你说。”
“您说。”
萧渊点点头,露出笑容:“听说你回来的路上发落了一批贪污的官员”
萧瑾:“嗯,他们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萧渊点点头,看起来对她的行为十分赞赏:“嗯,你这次做的很好。”
“谢父皇。”
萧渊话头一转:“你宫里的良娣有孕了”
“是。”
萧瑾眸色冷然,看来要好好排查一下东宫了。
萧渊心情大好:“这么快,想不到朕也要当爷爷了,太子啊,你也算是做爹的人了,今后行事不要太过,省得那群言官老是在朕面前告状,朕听着耳朵都烦死了。”
“儿臣只是随心而为,萧瑾慢条斯理的说,“不知道哪点惹得他们不快。”
萧渊摆摆手,不在乎的说:“他们就是职责所在,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行事上稍微避着点即可。”
“不过是仗着父皇仁慈,倚老卖老罢了,”萧瑾嗓音清冷,“若不然怎么只盯着本宫一人不放。”
“那安阳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也不见他们弹劾,倒是次次管起本宫的闲事来,岂不可笑”
“安阳侯也算是朕的舅舅,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萧渊眼底一
片暗色,“朕也不会太过苛责。”
很明显,就是碍于太后,才不能杀了安阳侯。
其实萧渊早就觉得他该死了。
萧瑾眼底闪过讽刺,语气如常:“昨天安阳侯在大街上强抢民女,还意图杀人灭口,儿臣亲眼所见,他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国舅,无人能治他的罪。”
萧渊十分恼火:“放肆!”
她看了一眼萧渊,继续添油加醋:“父皇息怒,想必安阳侯只是随口一说,只是当日围观百姓甚多,恐怕现在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萧渊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兴师动众闹得这么大,整个皇城都知道了,他帝王的脸面何在
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要不是太子提起,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太后!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
萧渊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表情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安阳侯……”他蹙眉。
“听闻沈将军快要回京了,父皇又何须顾虑。”萧瑾悠悠开口。
沈敬行手握兵权,又对皇帝忠心耿耿,有他在,还怕太后一党
萧渊被她这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就算不能扳倒太后,恶心她一下还是可以的。
萧瑾见他想清楚了,慢条斯理的开口:“儿臣愿替父皇走一趟,抄了安阳侯府。”
“好!”萧渊龙颜大悦,“还是太子最得朕心,此事就交给你了。”
萧瑾垂眸:“谢父皇。”
萧瑾很快带着圣旨出了殿内。
与此同时,太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你说皇帝下旨要抄了安阳侯府放肆!敢在哀家面前胡说八道——”
她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怒气,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奴才不敢撒谎,奴才不敢撒谎!此事千真万确,太子殿下已经带着圣旨出了宫门了!”
怎么可能,皇帝他怎么敢?
冷静过后,太后沉着脸,眉间戾气一闪而过。
“派人拦住太子!不论如何,保住安阳侯!”
太后身边的人立刻跪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