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徐墨恒在跟凌风打打闹闹,那边鹿禹和徐守忠已经到了酒楼。
看上去这家酒楼在巩关算得上不错,人流量不少,往来的顾客既有凛装飒然的侠客,又有身着棉麻衣物的,嗯,普通人。
鹿禹记下这一幕幕画面。
她的大学专业是地理,人文地理。通过人们的服饰,面貌,生活状态,乃至房屋形态,日常食品,鹿禹能推断出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及各种地理要素。
在将来,这些信息将会派上很大的用场——不得不说,在一个相似但不同的世界,地理永远是最显著有效的学科。
毕竟一落地就踩在地上,那可不显著有效嘛。
徐守忠对门童笑笑,后者非常懂事地将二人带到酒楼的二层,推开一扇双开竹门,站在门边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鹿老板,请进吧。”
鹿禹:?
不是,啊?
她有种很强的既视感,一时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等等,不对,不是古代会出现的场景,而应该在现代背景的小说里常见
想起来了!这种感觉,不就是霸总文里面的高端酒店,霸总请客的场景吗!
鹿禹总算明白那种既视感来自哪里。高端酒店不就是这种感觉吗,一路送到包间,服务非常到位。
这样一想,徐守忠确实不算贵族,但绝对是当地很有名,很受尊重的人。
“二位贵客这里是我们的菜单,我姓张二位可以叫我小张,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叫我,我会一直在门外的。”
小张把两本菜单各自放在鹿禹和徐守忠面前,缓步退出包间,轻声合上门。
无影无踪,但是又无处不在,这是成汇酒楼的店小二的标准。
“鹿老板,你认识我们这边的字吗?”
徐守忠细心地问了一句。“要是不认识,我可以给你讲。
“不认”
【你认识。】
小瑜冷不丁地出声,【通用语跟汉语的翻译器早就做好了,以后出去别说不认识字。】
【没有其他语言的翻译器,这是我的耻辱。】
鹿禹一句“不认识”差点就说出去了,闻言改口:“刚刚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徐守忠:?
不是,啊?
“鹿老板,你们那边的人,学东西这么快?”
鹿禹尴尬地干咳两声,“没什么,咱们点菜吧。”
【小瑜你出来!我之前怎么没看见翻译器??】
徐守忠绝对想不到,鹿禹文文静静的点着菜,脑子里居然在跟小瑜吱哇乱叫。
【关我什么事!我做好了之后就放在那里!】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做了??】
【你就不会去看每天的更新数据吗!】
【我闲的没事去翻那十几个g的数据干什么?!】
鹿禹甚至还能在跟小瑜吵架的同时点两个菜,一个叫赤辛羊肉,另一个是不认识的蔬菜。
“点好了。”
鹿禹边在脑子里吵架,边用极其平静的语调对徐守忠说。
小瑜透过鹿禹的眼睛看了看菜单,【你点的这都是啥?我咋都没听过?】
【鬼知道。大概是这里特有的菜,或者是改了名的其他东西吧。】
前一刻还在吵架,马上又能非常平静地聊天,不愧是21世纪的年轻人和22世纪的ai,精神状态无比超前。
徐守忠点了个汤,又要了一锅大馒头。
【诶鹿禹我跟你说,我现在一看馒头就想笑。】小瑜莫名其妙的来了句这个。
【为什么?】鹿禹问。
【我最近看了好多穿越到古代的小说,一大堆作者都不知道小麦和水稻的区别,居然还有人写用小麦能煮出大米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敌了。】鹿禹差点没绷住。
徐守忠看看鹿禹,确定她没有率先提起话题的意思,这才开口。
“鹿老板,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嗯?你说?”鹿禹不再跟小瑜扯东扯西,把注意力放回现实。
“我想知道,你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能给我简单讲讲吗?”
“我们那边啊,怎么说呢”
鹿禹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是个资源溢出的时代。”
“我们可以用恒星的辐射能量制造物品,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解释,大概就是用太阳光造东西。”
“用太阳光造东西?”徐守忠疑惑道,“你们能抓住光?”
“不算吧,只是能把阳光里藏着的能量拿来用罢了。”
鹿禹并不知道2135年的人们能不能操控光子,她用最简单的解释搪塞了过去。
可徐守忠看上去更震惊了:
“你是说,光里面有能量?你们还能把能量掏出来用??”
“不是‘光’有能量,是辐射有能量唉我还是不解释了,你又听不懂。”
鹿禹叹气。徐守忠这下急了:“那可不行!我就算听不懂也得听个乐子,快快快您请讲,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辐射这个名字,辐射又是啥?”
鹿禹拗不过,只好把现代物理光学的一部分简单的讲了讲,结果好了,菜上齐了,她才刚讲到波长和可见光。
“我们平时看见的光就是由各种波长的辐射组成的哦,菜上齐了,咱们先吃,先吃。”
鹿禹不给徐守忠再问的机会,抓起一个馒头就把自己嘴塞满了。
徐守忠虽然还有满肚子的疑问,但他看得出来鹿禹不想再讲,于是也就作罢。
“鹿老板,我最后再问个问题。”
“你刚刚说的东西,是属于一个科的对吧?就像君子六艺,各自有个名字。”
徐守忠问:“它叫光论吗?还是辐射论?”
鹿禹夹起一筷子赤辛羊肉,塞进嘴里,费劲地咽下,这才开口。
“都不是。我刚刚讲的,只不过是物理学里面的很小一部分。”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手势,“只有这么一点点。”
“如果要说的话,你可以称它为‘现代物理’。”
徐守忠请客吃饭,结果自己没吃几口,一锅馒头全让鹿禹炫了。
他还想着鹿禹说的光论哦不是,现代物理呢。
其实徐守忠一开始把鹿禹说的东西当成乐子在听,根本没想着鹿禹会说出什么机密。
毕竟不是新朝人,鹿禹要是因为一顿饭就把她那边的机密告诉自己,那才显得不对劲。
而且,作为一名行商,鹿禹也不可能做赔本买卖。徐守忠相信。
结果听着听着,徐守忠发现
这套理论,好像有鼻子有眼的?
光,辐射,电磁波,还有好多好多他根本没听过的概念,接连不断地从鹿禹口中被说出,要是现场编的话,绝对不可能如此完善。
徐守忠拿着个馒头心不在焉地啃,想找到鹿禹理论中的任何漏洞。
不求更多,一个就够了。
悲哀的是,他直到吃完饭都没发现“光论”有什么问题。放在现实生活中,“光论”完全符合一切现象。
那事情就很明朗了。
要么是鹿禹很久以前就编好的,要么是鹿禹那边真的有这样一套理论,而且极其成熟,放在新朝也适用。
徐守忠倾向于后面那种可能性。
他对鹿禹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来到巩关附近之后,在陈家村教人制器,跟白氏器行合作,间接地造福了全巩关的百姓,甚至还救了白氏器行一把。
那些见识短浅的布衣们看不出来,徐守忠还是看得出来的。
徐守忠相信鹿禹正在为了让新朝变好而努力——无论如何,虽然她不是新朝本地人,但她一直在做对新朝有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