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牧啧啧嘴，好像在回忆里又尝到了那晚的饭菜，“我见那菜里有些异乎寻常的味道，便问他，加了些什么调料？”
“他给我看了一根赤辛果。就是那种，摘下来还没动过的生果。”
成牧比划着，想给鹿禹描绘出当时的场景。
“他说，那是他在翠盖雨林找到的植物。他还跟我说，他发现这种果子切开之后有很重的辛辣味，索性试着拿来做了份菜，居然很好吃，于是就种了一些，拿来自己做饭吃。”
鹿禹猜测道：“然后你就从他那进货，用作酒楼做菜？”
“是啊。我跟他越来越熟，从一开始要我订货，他帮我摘，到后来，我自己跑去摘果子，把钱放他家里，甚至不给钱都行。”
“可是最近，他被禁行司通缉了，可惜一位生命学士，走遍十三州都安然无恙，却因为皇帝的一纸政令，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成牧叹气。“成汇酒楼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竞争力，我们家的厨子会做的菜，别家也会做，直到我找到了白学士。”
“赤辛果的味道很特别，特别到那些想仿制的人都仿不出来，我就凭这一口辣，把成汇酒楼经营到这个地步。”
“如今，成汇酒楼已经是巩关最出名最厉害的酒楼，我的恩人却没了，唉。”
“该死的禁行司啊。”
鹿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合着，这位游历四方的生命学士，就是白泽？
天下能有这么巧的事？！
“不瞒您说，估计过了寒时，我们酒楼的赤辛果就要用完了。”
成牧摇摇头，“到那时候，所有要放赤辛果的菜品全都得撤下来，肯定会失去很多喜欢这一口的食客。”
“要知道，成汇酒楼最开始就是靠赤辛果扬名的，方圆百里内，甚至整个十三州，可是只我一家，别无分店，客人想抢都抢不走。”
“想当年，有人从宵都跑来巩关，就为了吃那一口赤辛果，”他无奈地笑，“只不过，明年食客们恐怕得跑空了。”
“他之前还跟我说要教我种赤辛果呢，可惜啊，我没等到。”
“唉。”
成牧望向窗外，慨然叹气。
【这人，跟白泽，怎么说呢】小瑜心情复杂。
【你想说磕到了对吗？】
【滚啊。】小瑜没好气地骂道，【话说回来，咱们家里还有个跟白泽同样关系很深的小家伙呢。】
【所以，你想帮？】
小瑜犹豫了很久，【嗯。只是我看这个人顺眼，下次我绝对不会帮你的！不许给我再找事，记好了没！】
鹿禹完全没放在心上，【好好好～】
“成掌柜。”
成牧抹抹眼睛，看向鹿禹：“对不住鹿老板，失态了。十几年的交情，哪有能说忘就忘的呢。”
“嗯逝者无可追寻，但我这里有个办法，或许能把赤辛果种出来。”
鹿禹没敢把话说太满。要是魔法平替不了，温室造不出来，那可就好笑咯。
“真的？您说？”成牧忙叫小二把纸笔拿来，准备记下鹿禹说的话。
“嗯，只是个猜想，您听听就好。”
鹿禹从环境说起：“你有去白泽那边试着种吗？直接用他留下的园子可不可以？”
成牧摇头，“试过了，我最开始就把小张派到那边去，让他试着种出赤辛果。”
“出了什么问题？”
鹿禹没有问“结果如何”这种蠢话。
“小张说，他种的赤辛果是‘净长干子不结果’，我去看过了，苗长的跟人差不多高，就是没结果。”
【废话，直接把种子往地里一撒，能长得好才怪。】小瑜吐槽道。
水热光土这四大要素，那是一个都没有啊。小瑜完全不觉得这里的人有温室的技术。
条件根本不齐，怎么坐果？不就只能把茎干长长一点了。
“成掌柜，我这样说吧。”鹿禹想掏出小本本，才想起来没带，索性拿过成牧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虽然写的字他们看不懂，但鹿禹也没想着让他们看明白。
这是她自己拿来总结思路的，她写下三行字。
“想要无视环境，无视自然规律地种植赤辛果，需要这些条件：”
那三行字，分别是“磷钾肥料”，“授粉”，“环境改良”。
“都是难搞的东西啊”鹿禹光是写下来都感到头疼。
肥料，前置是化学工业，或许可以用农家肥平替一下，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嗯如果只需要磷钾的话，或许可以用草木灰？
授粉，鹿禹依稀记得辣椒是自花授粉的植物，不需要昆虫来传粉，但小瑜又说，不搞人工授粉的话产量会很低。
环境嘛找几个光系，火系，水系，土系的术士来精细照料，大概能替代那些自动控制系统。
哦还得搭个大棚，需要透光加缓热的材料，不然要么保不住温，要么长不大。
鹿禹把这四点跟成牧讲完，成牧还好，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他，还是能听懂的，旁边的徐守忠从授粉开始就目光呆滞起来。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他对鹿禹的知识越发好奇。
怎么感觉，这人什么都懂一点？从徐守忠听说鹿禹的事迹到现在，鹿禹已经展示了关于制器，宣传，雷器，商业布局，农人的知识，而且居然都很先进，且适用。
这么厉害的人，自己可得把握住，徐守忠想。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她在书院里开门课。
他完全是在为孩子们考虑。
能多学到一些有用的，先进的知识，将来过日子也会过的好些，不至于像前朝的“书呆子”那般迂腐酸臭，除了满口咒文之外啥也不知道。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让鹿禹开课时，鹿禹已经把四个难点全都给成牧解析完了。
“就这四样。把这四个困难解决掉，就有很大概率可以开始全天候种植赤辛果。”
成牧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很大概率是多少？”
“十成中有九成九。只要您的人不像陈家村的人那样胡来，那就是没问题的。”
对于天工讲坛的乌龙，成牧有所耳闻，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鹿禹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对你们的魔法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办法说出具体用哪个法术，只能把原理和思路告诉你，由你因地制宜。”
成牧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个想法已经非常珍贵了，要是我再喊着让您帮忙，那可不显得我无能嘛。”
“那就这样吧。祝成掌柜生意兴隆。”
鹿禹最后带走了一根辣椒不对，是赤辛果，拿去给小瑜研究，看跟地球的辣椒有多大区别。
主屋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合着你跟鹿老板去吃饭，光在旁边听人家谈生意了？”
徐守义笑得停不下来，“怎么样，鹿老板说了些啥？”
徐守忠撇撇嘴，“你又听不懂你问什么。”
同时，鹿禹那边：
徐墨恒拉着凌风跑出来玩，给他看自己打拳，还有玩土。
“这是土元素操控！不是玩土”
“就是玩土。”凌风一本正经地说。
“不是！”
“就是！”
【好幼稚哦。根本没有十几岁的样子。】小瑜跟鹿禹吐槽道。
鹿禹斜着眼，“你好意思说他们两个？”
只见鹿禹身边立着个一米二的仿生机器人，头上还戴着一双猫耳头饰。
小瑜给自己做了一个身体，在现实行事的身体。
要是连实体都没有，对现实的干预将会受到很大阻力，为了工作，小瑜给自己造了具身体。
材质，工艺都跟鹿禹是同款，甚至连颈后的商标位置都一样。
“我说，你把那个商标留着干嘛？为啥不抹掉，好看吗？”鹿禹随口问道。
小瑜立刻调用文档，回答：“根据《地火共和邦专利法》中第七主章第37条的规定，”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鹿禹脑门上滑下几条黑线。这种东西，哪怕只是让自己听，根本不动脑子理解，鹿禹都受不了。
另一边，徐墨恒又找到了新玩法。
他把手掌贴近凌风头顶，那双软乎乎的耳朵就会自动变平，形成一个“六”字。
上面的点是呆毛，旁边的横突出来的部分是变平的耳朵，下面是头发。
“哇，好好玩嘿嘿嘿嘿嘿嘿～”
徐墨恒把手放在凌风头顶，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凌风的耳朵也随之起起伏伏。
“”
这一刻，凌风对自己以前的见闻产生了怀疑。
不是都说人类讨厌兽族和半兽人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徐家祖上可是护国司长，然后徐家后人就这样，毫无心理压力地跟半兽人玩？
听徐墨恒那个笑声，没心没肺傻乐呵，不像演的。
这家伙是真喜欢跟凌风玩。
【怎么说呢。看着这俩孩子，我好像看见了宠物跟主人。】小瑜锐评道。
【凌风是那只宠物？】鹿禹在心里说。
【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