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第三天中午,一共收到三十六份报价单,除了平城本地的,还有十多家附近城镇的,他们都是被陈安那张华丽的规划图吸引来的,按照那张图来看,规模丝毫不亚于西市那些大户人家,可是一笔大生意,毕竟这年头能这么大张旗鼓大手笔投入盖房子的不多。
陈安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吃着西瓜挑选那些报价。
报价最高的帕斯。
没有同档次施工经验的帕斯。
距离平城太远的帕斯。
……
这家还赠送家具,不错,入选。
卧槽,这家厉害了,去皇宫里维修过茅厕,必须入选。
……
就这么挑挑拣拣,一共筛选出了五家,让他们再进行二次报价。
张三的施工队虽然各方面都不合格,但陈安出于友情考虑,也让他入围了,后期打算单独分包给他一块做,毕竟弃恶从善的年轻人创业不容易。
“不就修个房子而已,你至于这么折腾吗,搞的兴师动众,今天赵四他娘还问我,我们家是不是要修个皇宫了。”
苏嬣在一边看的一脸嫌弃。
陈安指着图纸得意道:“这叫策略,货比三家,择优选择,你不懂。”
苏嬣白了陈安一眼,阴阳怪气道:“行,我不懂,但我提醒你一下,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拍着胸脯打包票的事啥时候去办。”
“陈安哥肯定是吹牛了。”
小三玩着风筝说道。
“一边去,长恨歌背会了吗,过来我检查一下。”
这一检查,还真把陈安给惊到了。
长恨歌全文一百二十句,共八百四十字,没有文字对照,也没有经过注释讲解,仅凭之前跟着陈安读了几遍,一天半的时间,小三竟然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
离骚也是如此,同样背的一字不差。
这记忆力,就是陈安这种名牌大学博士也自愧不如,要知道离骚和长恨歌在网上可是被评为最难背的十篇古文之二。
看来这小子还真有读书的天分,以后说不定真能考个状元探花啥的,自己也能沾个光。
想到这,陈安立马放下手里的活,一头扎进了厨房。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准备的礼品去了西市。
提拉米苏蛋糕,马卡龙甜甜圈,脏脏包。
这可都是他那个时代的网红甜点。
开办学校的这位老先生姓胡,陈安先找到了学校,结果他不在,又打听着找到了他家里,在门口和正打算出门的胡先生碰了个正巧。
因为有卢家的关系,胡先生对陈安非常热情,直接邀请到了家里。
这院子布置的肃静雅致,又不失大家风范,随处可见的书法画作,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学识。
陈安送上东西,说明了来意,胡先生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答应了,甚至连入学考试都免了,本来学费也全部减免的,但被陈安拒绝了。
他知道胡先生之所以这么爽快,自己的那些甜点只是点缀,主要还是因为卢昭的关系,所以陈安坚持每学期正常缴纳三百两的学费。
这胡先生是个文人,要和他拉近关系,自然要在话题上投其所好,这可是一点都难不倒陈安。
红藕香残玉簟秋……
一首《一剪梅》就让胡先生大赞不已。
随后李白,杜甫,白居易,纳兰性德……
那些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他张口就来,惊的胡先生频频夸赞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文学造诣,坚持要拜陈安做忘年之师。
陈安甚至想他如果用这些诗出一本诗集,应该也能在这个时空流芳百世吧,说不定以后也成了课本里的诗圣诗仙啥的。
反正在这个莫须有的时代,不用考虑谁先谁后,也不用担心版权问题。
两人正聊的兴起,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孩子跑了进来。
白白胖胖很俊俏的男孩子。
男孩手里拿着几个木头雕刻的小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底下,自始至终没有看陈安两人一眼,完全当他们是空气。
有钱人家的少爷,骄纵惯了,就是拽。
可以理解。
“那是他玩玩具的地方,玩手里这个玩具,必须要坐到这张桌下,谁都不让碰。”
胡先生解释道。
这是强迫症啊,就像有些人拉屎必须要把衣服全部脱掉,不然心里拧巴拉不出来,严重的强迫症吃大米饭都要数,吃一百粒绝对不多一粒。
来之前陈安只听说胡家有个不会说话傻孙子,没想到还是个强迫症。
不过,陈安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孩子好像不是被骄纵的拽,也不是简单的强迫症。
语言发育迟缓,回避目光,缺乏与人交流的兴趣,刻板重复的行为,自笑
这些表现都指向一个问题,现代儿童发病率最高且连发病机理都没搞清楚的心理类疾病自闭症。
陈安在大学时,参加过不少这类的公益组织,对自闭症的症状比较清楚。
自闭症在古代的叫法不一样,在古代,自闭症一般被叫做“呆病”,“语迟”,“童昏”、“视无情”,“目无情”等,在宋代《太平圣惠方》和清代《医宗金鉴》中都有记载。
据说齐威王就是一个典型的先天孤独症患者,因为有自闭症,不敢出来见朝臣,躲避于深宫大内,导致敌国入侵,更有胜者说陶渊明名气那么大,但蜗居山间,不喜交际,可能也是疑似自闭症……
古人认为自闭症是由郁结、不遂、思虑、惊恐等多种病因渐积而成,所以治疗上大多都以通阳扶正、化痰开窍为法则,其中以“洗心汤”被当时很多人推崇,药方也是我们常见的,包括生酸枣仁、人参、茯神各一两,三钱陈皮、神曲,五钱半夏,再来一钱甘草、附子、菖蒲。
如今,根据现代医学研究,自闭症孩子,百分之八十以上没有独立行为能力和社交能力,百分之三十会有智力障碍。
但也有极少数会在某一方面会表现出很高的天赋,或许陶渊明就是诗词方面有极高天赋的那种。
但遗憾的是现代医学至今无法根治,甚至连发病机理都没有研究清楚,看着眼前俊俏的小男孩,陈安不免为他有些惋惜。
陈安犹豫再三,还是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毕竟这种病症,越早干越恢复程度越好。
原本以为胡先生会恼怒,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孩子被说成痴儿,呆儿。
可听完陈安的话后,胡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陈安大为赞许,甚至改口称呼他为神医。
因为胡先生之前已经寻遍郎中,甚至拜托以前的同僚找了宫里的太医,但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无法诊断,而陈安仅仅看了一会,就说出了几乎所有胡家人才知道的症状。
“陈掌柜,那是否有药可治?”
胡先生像遇到了救命稻草,红着眼急切追问道。
陈安犹豫了一下,面露无奈,摇头:“无药可以。”
转而又说道:“不过这种病症可以通过人为干预来改善,我看您孙子算是症状比较轻的,干预好的话,会有很大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