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宁此时落寞地站在皇宫里皇后所居宫殿的其中一个偏殿中,心中满是悲凉与哀伤。柳妙儿和柳嬷嬷陪在她身旁,却难以驱散她心底那深深的无助。她怎么也不愿相信晚菊夫人的案子竟与湖阳公主府有着牵扯不清的关联,她执拗地认为是董宣与林妙雪狼狈为奸害了自己的母亲,可在这如牢笼般的宫中,她无力抗争,无法探寻真相。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可以出宫的机会,那是她祖母的丧礼,父族虽与她们脱离了关系,但是皇后还是允了她出宫去上炷香,行了孝礼。
当她在街上与林府六小姐林晚月相遇时,是两人打开的马车帘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她并不想与林家的人有瓜葛,如今她如此落寞,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便迅速的下了帘子,但林晚月还是喊住了她,语气甚为柔和,还带着几分亲切,“郡主,我有话想对您话,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马车停了下来,林晚月在柳妙儿的召唤下,她上了悠宁的马车。
马车上,林晚月凑近悠宁,煞有介势地压低声音说道:“郡主啊,您可知道,最近这林妙雪可真是张狂得很呐!她整日在林家布庄上招摇过市,虽定下了与董宣的婚事,但是仍与隆安侯府小侯爷还有三皇子纠缠不清。”当她说到三皇子时,她分明在悠宁的脸上看到了那一丝厌恶与恨意,林晚月莫名的有些得意,“郡主,您既与三皇子定下了婚期,以后就是三皇子府里的正妃了,我给您透个底,是三皇子来找的林妙雪的,她心里呀只喜欢董宣。不如您将她带进府里慢慢收拾,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收拾可好。”
悠宁瞧着她如此歹毒,不由地道,“你这是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她既不喜三皇子,嫁与董宣便是。你既是她的堂姐妹,如此这般,也非良人。你这是想假借我的手,来消灭你的情敌呀。据我对董宣的了解,他那怕没有林妙雪,也不会喜欢你的。”
林晚月强忍着不悦,“郡主,你就不想替湖阳长公主报仇吗?”
悠宁看着她,“那是我的事。下车。”她发出了下车的指令。
林晚月有些不高兴地下了车。
柳妙儿上了马车,她刚才坐在马车外面,对里面的内容听地真切,她道,“依奴婢看呀,林妙雪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哪能跟您相比呢!您可是尊贵的郡主,品行高洁,才貌双全。那林妙雪在您面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您可千万不要把她放在眼里!在您与三皇子即将成婚的时候,出什么事情,影响了大局。既想收拾她,等到您成为真正的三皇妃后才清算也不迟。”柳妙儿一边说着,一边对林晚月表现出极度的鄙夷,而对悠宁郡主则是不遗余力地捧高。悠宁听着柳妙儿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对林妙雪的厌恶又增添了几分,同时也对柳妙儿的“忠心”有了些许感动。这她从公主府里就带出来这么两个不在她府奴籍上的人。
林晚月见此计策不成,眼珠子一转,心思又往别的方向转去。此时,悠宁县主的马车缓缓驶到了她伯父家的门口。只见祖母家族的人一见到她来,尽管心中可能仍有些想法,但还是恭敬地对她行了礼。毕竟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她即将嫁给三皇子,不再是之前那个不受重视的悠宁县主了。
她的叔父、伯父、姑姑们满脸堆笑地将她迎进了府中,还递上了清香。悠宁面色凝重地对着祖母的棺材拜了拜。而这些人则在一旁说着讨好的话,声称她成为皇子妃以后,他们愿意暗中照顾她的母亲,并且还希望她成为三皇子妃以后,能对族中子弟多加照拂。
灵堂内布置得庄严肃穆,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悠宁县主身着素白的丧服,长发披肩,神情哀婉,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她的叔父、伯父们穿着深色的长袍,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中却暗藏着算计与狡黠。她的姑姑们则穿着素雅的衣衫,妆容精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巴结。柳妙儿站在悠宁县主身旁,面容平静,眼神却不时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神情。
三皇子与悠宁县主的婚事,是皇帝亲自下旨颁布的,主要是为了安抚那些曾跟随皇帝起事的族中亲友。尽管三皇子心中极不情愿,可就像之前无奈接受几位侧妃和庶妃一样,他也只能默默接受。幽宁虽说是他的表妹,但他对她只有妹妹般的感情。
此刻,三皇子独自在书房里喝着酒,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这件事感到如此无法拒绝和束手无策。之前他曾去找过林妙雪,却看到她与董宣两人对着一盆花在那里细细研究,他这才明白林妙雪对他并无情意。想到这里,他心中五味杂陈,那种难受的感觉让他难以释怀,此时成了他人生的暗黑时刻。
悠宁县主缓缓推开三皇子的书房门,轻声说道:“既然你喜欢她,把她娶了就是。”三皇子无奈地回道:“她并不喜欢我。”语中透着醉意,他的脸红红的,醉晕晕的状态,“林妙雪,悠宁接着说道:“她不喜欢你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让舅舅下一道旨意,把她娶进门,就算当庶妃或者侧妃也行,哪怕把正妃的位置让给她也无妨。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可因为舅舅舅母的旨意,你也只能娶我。林将军府是臣子,理应接受旨意,他应该无从拒绝。”
三皇子道:“你不恨她?”悠宁县主回道:“皇后娘娘和丽贵人已经与我讲得很清楚了,这段时间我在女学、宫学里也学了不少东西。关于母亲的案子,我也确实核查过了,确实是母亲有错在先。舅舅一再纵容她,董宣也只是秉公办理,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母亲还刺杀了他,若不是他命大,母亲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三皇子看着眼前的这位表妹,曾经的嚣张跋扈已全然不见,如今这般通情达理,还能透过事件的表面看到背后的真相,他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同。悠宁县主又说道:“表哥不用这样看着我,经历了家中变故,父亲离世,族人前后对我的态度变化,如果我还不能对有些事情看透看明了,那实在是辜负了舅父与皇后娘娘对我的敦敦教导。你放心,林妙雪以后进了府,我会对她和其他的妃子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