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莫思语哑巴住了。

沈烈:“在我面前就不要装那套。”

“第一次见面,看我嫌弃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

“他面前,你也这样扎人又伪装吗?”

“你!”莫思语没想到,沈烈竟然会提徐域。

“昨晚事情比较多,你误会……”

沈烈:“撒谎的人,会没财运。”

莫思语觉得沈烈在诅咒她。

汹涌的情绪,简直无法发泄。

莫思语的理智告诉她,继续道歉,今天的事情,就会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堵在心口的那片阴影,遇到沈烈后,她一点也不想隐藏了。

对家人,朋友,同学,通通无法出口。

一直要违心说话吗?

一直要委屈自己吗?

莫思语深呼了口气,自暴自弃道:“对,他面前,我装的很好啊!你满意了?!”

沈烈欠欠道:“我满意什么?”

“他满意才行。”

“不过你挺成功,人肉调查都被安排到我头上了。”

难以描述的羞窘,笼罩在五脏六腑。

低沉的声音,像是撒旦泼来的烈酒,醇厚又刺激:“我亲爱的莫同学。”

“你说,我是和他澄清一下,还是当不知情呢?”

“或者,把你昨晚的录音,发给他?”

莫思语握着手机的指尖,在颤抖。

明大沈烈,大家都说乐于助人,性情又野又烈。

即使通过薛家豪的事,她也只是觉得,沈烈只是冷漠了点。

没想到,他混账起来,确实不当人。

“随便!反正和你这种游戏人间的家伙,编造出点什么,都算不得光彩。”

莫思语破罐子破摔。

沈烈:“啧,那好,我正好闲,飞去a省,咱们三个坐在一起。”

“我确实想见见,那位值得你受委屈又维护的——”

“光彩人。”

莫思语闷声。

沈烈却恶劣嘲讽:“说你窝里横,说错了吗?”

“你就会跟我横。”

“挂了。”

“啊!”莫思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又懊恼又心慌。

沈烈应该是说笑的吧?他不会在徐域面前揭破自己吧……

但是万一呢?沈烈和她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嗡!”电话被沈烈挂断后,没有一秒就又响了。

“沈……”

电话上的名字赫然是徐域。

可莫思语的手太快,已经接通了,她还以为是沈烈又打回来要嘲讽她几句。

那头徐域沉默了几秒,缓缓道:“看来,我电话打来的不是时候。”

“……”莫思语崩溃,往后使劲捋了把长发。

徐域笑的似乎依然和煦:“思语,不管他真的是你男朋友,还是假的。”

“他的人品你了解吗?”

“我刚刚不小心,得知了他的一些黑历史……”

不小心?沈烈刚才还说他被专业人肉了。

铺天盖地的网,被笼罩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莫思语觉得呼吸异常不畅。

她闭上眼睛,剑走偏锋道:“是吗?网上传的,哪有几句真的。”

“他人还可以。”

徐域整整三分钟,一句话没接。

等到莫思语头皮都要麻掉的时候。

徐域:“那……恭喜了。祝福你啊。”

恭喜……

啊,被第一次心动,第一次鼓起勇气送礼物,第一次为他变得不像自己的男生……

祝福了。

祝福自己和别人幸福。

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掏进胸腔,血淋淋扯出那颗蹦跳的心脏。

莫思语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是啊,你还在幻想什么呢?

徐域高中就规划好了人生前三十年,里面从没有一个多余选项。

莫思语就是那个多余。

但这一次,她连泪水都流不下了,一股释然和解脱,伴随着隐隐的刺痛,轰然一声。

从身体中切割完毕。

“可有电冰箱,手机,电视机,纸箱子……”

屋外喧闹的三轮车喇叭声 ,让她很快回神。

“谢谢。”

她对徐域,轻轻说 。

挂完电话,稀里哗啦的动静从堂哥那边传来:“小妹!在家没?家里有破烂要卖吗?”

二楼的小破阁子里,堆满了莫思语高中三年的辅导书记,考试试卷,作业本,笔记。

莫思语蹲在一旁,扎起头发,把旧书旧本子全放在大纸箱子里,血红的夕阳,给她的轮廓蒙上一条殷红的光边。

收破烂的爷爷踩着纸箱子,道:“丫头!都是两毛钱一斤 !”

“书,本子,试卷都是!”

“对了,你的笔记本挺高级的?也卖吗?”

蓝色的笔记本上,还包着丝缎,一看就是重要的东西。

翻开扉页,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但是里面的书签,是一张 “荒野大镖客”游戏角色卡,西部牛仔抬起黑/qiang,模样粗犷又自由。

是她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特意给徐域誊抄英文笔记时,偷偷夹着的。

“卖!”

蔚蓝笔记本被丢进破烂三轮车里,破手机,破纸箱,矿泉水瓶,狠狠压住了它。

微\信到账,十七块四元。

堂哥咂舌:“那么多,就卖这点钱?”

“一整个高中三年呢!”

莫思语笑笑:“是啊,你看我的青春多值钱。”

“轰轰轰!”三轮车顺着稻田中央的乡道,慢悠悠驶向远处的血色残阳。

莫思语坐在家门口,望着三轮车变成一个小点,再消失不见。

胆小鬼的勇气,就那么多,只敢表面无事发生,在内里做文章。

纸星星里的甜巧克力是。

偷偷夹在笔记本里的游戏卡也是。

即使狼狈不堪,顶着嘲讽,生日会上,她还是选择了送他真正喜欢的礼物。

三次偷偷的迈出步子,三次灰头土脸。

她得到了什么呢。

微/信上的十七块三,嘲讽的很。

她的暗恋,都是如此廉价啊。

日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在家里好好玩了半个月。

期间,徐域和沈烈都没有再联系 。

倒是王行,又数次烦人的打电话来,要莫思语带男朋友组局,聚会。

憋着心思,让徐域见见沈烈。

对此……莫思语没理他,但家里也待够了。

七月过半,赚钱的时候又要到了,提起行囊,再次出发。

明大的名头还不错,但要混进券商大厂实习,还是差了点。能进去实习的,要么人均藤校、研究生,要么是关系户。

沿海江市,金融名城,湾区黄后大道。

“果里果气”的招牌下,明净的店铺装修,掩盖不住满室花香。

“好在,你有老娘这种中国好舍友!”张果眉飞色舞,“走我的后门,爽吗?”

“我觉得你在搞黄,我没证据。”

莫思语放下行李箱,放眼整个花店,全是等待销售的当季鲜花。

“我的张姐 ,就逮住花店走到黑了?”

张果摸摸鼻子:“打工老娘绝对不干!”

“我只能当老板!”

“这不是只有花店活下来了吗?我多开几个花店,以后说不定干到全国连锁。”

她的幻想时间开启:

“我未来就是女性富豪榜百强人物,整个江市,老娘跺一脚,全城抖三抖!”

“出门保镖撑伞,回家老登都要喊我一声张总!”

莫思语:“……”

张果在几条街外,还开了一家酒吧。

正在装修,她大半的时间,全要花在那里。

张果挑眉说:“你证券实习结束下班,正好还能来店里一趟,帮我管管员工!”

莫思语竖起大拇指:“可以,资本家气质,有那范儿了!”

等莫思语拉着行李去附近出租房,严文松才从柜台下爬出来。

“果姐!我见不得人吗?”

“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拿的推荐信,是我帮忙出力的!”

“还有,她来看花店,我干嘛呀?”

“滚!”张果嫌弃:

“老娘不要面子啊!”

“就你那包花的手艺,狗见了都摇头!和我去酒吧,你去调酒!”

严文松扁扁嘴,一脸好孩子相:“我可不要,那灯光太刺眼了!”

“招揽客人,可以有别的法子啊!”

张果疑惑:“比如……”

“比如……烈哥!你这往酒吧一站!我的天哪!就是活招牌!那给那群小姑娘迷糊的!”

湾区复式顶层。

沈烈拍了下喋喋不休的严文松:“清纯皮卡丘男大,比我市场好。”

“骗鬼呢!”严文松不忿,翻了好几个白眼,又转念一想:“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前些天还听果姐赞叹,你帅的公认。”

“不得不防!酒吧你千万别来!”

沈烈理好西装袖口,瞥他一眼:“我到你家产业实习 ,你这个太子爷在酒吧实习。”

“你有没有想过,严叔叔心里怎么想?”

严文松脸一跨:

“痛!太痛了!”

“别说了哥!我爸就等你开口,认你当干儿子了!”

“以后,咱们沈,严,不分家!都是一家人!”

“至于我!”

“我何尝不想要一个能力超强,给我卡刷,替我接班,让我天天没事谈恋爱的亲哥哥呢!”

“哥!”

“啪嗒!”回应严文松的是,无情关门声 。

光正资本巨大的logo下,几个实习生,忍不住拍摄下工牌,发到朋友圈炫耀。

“思语,年纪这么小啊?大二就来实习了?”

一个藤校毕业的海归男组长,忍不住试探。

莫思语年纪小,学历也可以 ,但光正证券卡实习可卡的不一般,名校研究生都够呛。

她怎么进来的?

瞥了眼莫思语朴素的装扮,香艳昳丽的脸庞。

他眼神不对劲,金融行业的权色交易,可是出了名的。

机会是争取来的,张果家境优渥,愿意帮自己一把,莫思语也不会那么清高,不接受好意。

她道:“考上名校的好处,就是富豪的女儿,也会考进来。”

“啧,确实。”

周围几人看莫思语的眼神,充满艳羡。

名校多,但名校里的热心富姐富哥,还真没有几个,大多精明的很。

等组长离开,旁边的实习生陆云啧舌道:“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哎!”

莫思语摇头:“才不是,因为我还不是研究生。”

陆云翻个白眼:“我也后门进来的,他怎么不问我?”

“你有男友了吗?如果没有的话,等后面有人问你,你也要说有!”

“美貌在这行,是好事也是坏事。”

莫思语感谢点点头。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几分。

男友?现在她对男人都要产生过敏反应了,之前又是沈烈的电话,又是徐域的电话。

一接一个心梗。

家乡a省有徐域,母校明大有沈烈。

“跑到中部沿海,我还躲不开?”

“叮!”抱着工商执照复印件的莫思语,和提着咖啡的陆云,疲惫地往电梯后面退几步,给来人让出空间。

狭窄的空间里,颀长高大的身形,显得很有存在感。

黑皮鞋,修身西裤。

视线落到那张渣男神颜上,对上漠然的那双桃花眼。

熟悉的话语砸在莫思语心头——

“飞去a省”,“咱们三人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