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 / 1)

明月皎皎,江水涓涓而过,莫思语鼻尖触碰到了晚风带来的灼烈薄荷味,熟悉又失控的无措感,再次席卷心底。

提着冰激凌蛋糕的手被细细的粉色带子绞出了红印子,她才顿时吃痛回神。

“生日他几乎都不过”——

严文松的话,宛如惊雷低伏在脑海里,莫思语默默望着手里的蛋糕。

她是因为妈妈从小没过过生日,小时候缺乏仪式感教育,所以很少过生日。

沈烈又是为什么呢?

想起他家里的白热化矛盾,莫思语没有开口问,转而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文章:

蛋糕,cake,似乎起源于旧北欧语kaka,也就是“幸福”,吃下“幸福”,就会带来好运。

“你吃饭了吗?如果……”

莫思语还没说完。

沈烈就打断她:“如果我的回答是没有呢?”

“又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

“……”莫思语脸有点热,低头:“请你吃蛋糕。”

奶油,莫思语,深夜,“请你吃”。

这一奇妙的组合,让沈烈不自觉联想到之前的旖旎梦境。

夜色太黑,他的神情并没有被莫思语看的很清楚。

但当莫思语仰头的那一刻,沈烈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莫思语轻轻抿嘴微笑,果然是没吃饭饿了么?

轻轻打开盒子,浓郁的香味散开,单份蛋糕只有一只精致的勺子。

“听说当天吃下寿星的蛋糕,可以分享到好运。”

沈烈半眯桃花眼看她,远处橙黄的歪头路灯,散着若有若无的光源。

她手心的玲珑蛋糕,巴掌大,最上面的雪白奶油,和她脖子处的白皙肌肤,莫名很搭。

恍恍惚惚,不久前瑰丽的梦境片段横亘于脑海,餐桌上巧笑嫣然的女生,解开衣襟,叫他快吃她……

“快吃啊!”

莫思语手心能感受到蛋糕上残存的凉意,之前不是在冷气充足的咖啡厅,就是在车内空调下放着,现在车外温度高,蛋糕都要化了……

“快吃我……”

脑海里浮现的是这句撒娇,沈烈望着眼前女生清清雅雅站在他面前,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真诚又希冀。

“……”沈烈短时间内呼吸了数次,不自然移开眼:“我运气向来一般,吃了也没用。”

“要化了,你自己吃掉吧。”

在说到“吃掉”这个词时,他向来低沉流畅的咬字表述,比平常急躁了两秒。

“……你不吃,你怎么知道没用?”莫思语有些失望,喜悦和幸福感得不到分享,想分享的对象还偏偏是沈烈。

她有些说不上的情绪包含在话语里。

沈烈垂下眼。

下一秒。

她握着勺子的手被强劲的指节覆盖住,沈烈包裹着她的手,借着这个暧昧亲密的举动,挖下四分之一的蛋糕。

“!!!”耳朵发热,莫思语径直就要抽回手,但交叠的手此刻正一起叉着块颤颤巍巍的蛋糕,她怕蛋糕掉下来,只能依偎着他。

“快吃!”莫思语瞪了沈烈一下,有些羞恼,就会出其不意套路她。

沈烈没说话,在无声又热烈的目光中,盯着她的红唇好几秒,才矜贵低头咬了口蛋糕。

淡淡的奶油味飘在两人中间,黑色的衣摆打在莫思语的腰侧。

她呼吸变得不规律起来,心砰砰乱跳,全身仿佛置身于热水里,滚烫难消。

沈烈……为什么吃蛋糕不看盘子,反而每咬一口,都要半眯眼看她……

一瞬间,莫思语也要在夏日深夜融化成奶油雪糕了。

“香草味,味道其实平常。”

沈烈只吃完一半,放开她的手后,把纸巾勺子扔到路边垃圾桶。

莫思语忍不住捏了下自己发僵不敢动的手臂,为昂贵的蛋糕鸣不平:“味道只是可以的话,也能几口就吃光一半?”

“嗯,还是喜欢草莓味的。”

沈烈忽而转身望了眼面色通红的莫思语,笑得意味深长。

“……”莫思语怔了下,努力当作听不懂,力求神情自然,侧脸却绯红难散。

但更让她焦躁不安的是,这种明知道前方有张铺天的捕鱼网等着,她竟然并不抗拒网兜在她头顶飞来飞去的感觉 。

剩下一半的蛋糕烫手,莫思语中午大餐一顿,自然吃不下,扔掉又好浪费。

她怀疑沈烈有可能是故意的。

但他说他不爱这个口味,她能说什么?

就像上次他非要明年根本不存在的礼物,同样能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靠近车子,淡淡的硝烟味依然没有消散完,无论是今晚发生的车祸事件,还是之前的发生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向莫思语展示——

纵容之下,沈烈的本质是带有侵略性的。

“天晚了,我送你回家,早点休息。明天回学校还是过几天?”

沈烈拉开车门。

陡然吹过来的凉风带走硝烟,清新薄荷味漫开,沈烈又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

莫思语上车 ,想了想,实话实说:“其实还没买票,不过明天不走,后天也会走。”

沈烈应该会留下江城继续历练,下次见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沾了你的好运,希望今年顺利一些吧。”沈烈看她打了个哈欠,轻声道:“闭眼睡一会吧,到了我喊你。”

在别人开车的时候,自己呼呼睡觉也太不礼貌了。

莫思语没打算睡,但是和李糯玩了一下午费体力的欢乐谷项目,傍晚的情绪又在徐域和他妈那里爆发开来。

此刻,莫思语眼皮子重重的。

——那就闭上眼舒服休息十秒钟,再睁眼和沈烈道谢吧。

十,九,八,七,六……

人真的可以在十秒钟内睡着。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声音说些什么,但莫思语疲惫的没有理会。

“嗯,我知道了,你爸结婚那天,私下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

“卧槽!你tm真不是人,有我小妈还不够 ?两头吃你是个人?”

“这话说的,两头吃?你不算人吗?”

“……好好好,三头吃,我贝杰何德何能,全家遇到你……”

低沉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莫思语躺在熟悉的黑白灰大床上 ,脸贴着薄荷气味的被子。

再次睁眼对上耀白的卧室顶灯,一瞬间恍惚迷离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

他说送她回家?这是哪里?

垂死梦中惊坐起,翻床摸鞋偷跑路。

“醒了?”

原本在衣帽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主卧,莫思语硬着头皮瞥了眼沈烈的身侧,摇表器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了。

“我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校,时间挺赶的,今晚还是不打扰你了。”

莫思语手脚都有些发麻,上次在这住了一晚,就足够刺激了。

“不是没买票吗?不急的吧。”

“还有,打扰我?你半夜三更的,想怎么打扰我?”

沈烈不知不觉就靠近了她,偌大的主卧空间,瞬间变得逼仄难逃,高大的影子盖住她。

莫思语呼吸失律间,瞥见床头柜上摆着那半份蛋糕,慌不择言:

“沈烈,你不要做个变态!”

“……”沈烈。

他抱着她进来睡觉的时候,竟然忘记把蛋糕拿出去了。

不过,莫思语不敢谈恋爱,却很敢想。

懂的不少啊。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沈烈径直拎起蛋糕,馥郁的奶油,和眼前粉白的肌肤相比,不知道哪一样更可口。

淡淡的燥热,隐约有些难耐不住,他其实并不想做什么,但是莫思语就是能精准踩中他紧绷压制下的弦。

挺欠……

“好大一顶变态帽子,我送你回家叫你醒你死活不醒,睡醒了倒是又能和我横?”

沈烈掀开了蛋糕,莫思语起身举手要抢过来,合力作用下——

“嗒!”奶油顺着沈烈的胸膛,滚滚向下!

气氛突然沉默了三秒。

而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莫思语爬上床就要翻过去逃开。

腿却被沈烈一把按住,莫思语扒着床单向前爬,被沈烈连人带床单,通通扯过来!

床铺翻滚的凌乱褶皱,相当不堪。

当然更不堪的,还在后面。

落地窗外,明月投来清亮的光线,俯视着卧室床边。

“嚓嚓!”纸巾快速从木盒中抽出。

莫思语低头绯红着脸,站在那里僵硬的像个木头人。

沈烈又重复了一遍:“擦干净!”

“……我!”莫思语心虚,对着浴袍大开的胸膛、分明精健的腹肌,耳热移开眼。

沈烈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你不看怎么擦?”

“……你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

莫思语觉得沈烈起码可以装一下绅士,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我对你还不客气?”沈烈真被她气笑了,目光灼灼,望着她身后那张凌乱方便的大床 。

“……”莫思语张张嘴,在他危险的目光下,老老实实撕开湿巾。

“差不多了。”

手下触碰到的肌肤有些温热,腹肌不发力状态下竟然是温软的,光靠臆想,莫思语之前还以为会硬邦邦的。

沈烈没说话坐在床边,灯影笼罩下,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所谓差不多,就是身上擦完了。

身下……

莫思语大气不敢喘,其实她更建议他洗澡 。

但他,欸,不,我就要擦。

莫思语无话可说。

沈烈是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在身上的。

“继续。”

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突然在黑夜中炸起火花。

呼吸都需要用力,室内一片寂静,莫思语紧张的,甚至能听见脉搏跳动的声音!

“什么?继续……沈烈你在开玩笑,对吧?”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湿纸,因为情绪波动被揉的又皱又干。

沈烈却不说话,就这样眼神黑沉望着她。

俊美冷白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显得锐利。

拐角的摇表器内,数只手表同时转动指针,每过一秒,莫思语的头皮就要麻上一分!

“嗡~”

气氛僵持之际,贝杰的电话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沈烈垂下眼,翻过手机,又看了眼莫思语,起身出卧室接电话。

人走后,莫思语径直瘫倒在床上,止不住大喘气,心跳起伏,绯红的耳垂埋在被子上散热,手指还残存着隐约的颤抖。

要是再晚一分钟,沈烈要还不说话,她真的会扛不住,去擦那里……

“艹!混账!擦擦擦!又不是故意的 ,非要这么变态!”

“怎么不让我直接把剩下的蛋糕吃了呢?!”

越想越气恼,咬牙切齿低声羞愤骂了沈烈几句,莫思语直起身子。

一抬眼,沈烈就站在门口 ,目光骇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