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迟站在池边,转头看着池上方的无数月亮都消失了。
她说,那不是月亮。
是球?
算了,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些话。
如果最开始是好奇,是在无尽的创造着玩游戏。那么一定积累了一些记忆、习性,然后想离开游戏的时候会被这些牵扯。
她现在不是在创造游戏?是在回归的旅途。
创造游戏,和离开游戏不冲突。在这场离开的游戏中,也在时时刻刻创造啊。
她明白,那个故乡的同伴说的是什么意思。
故乡?那个境不是故乡,某个深层连接着的点,才是故乡啊。
她站在池边,仔细回想着遇见无名之后的一路,每一步的发生。
宿星止的懦弱一面、自卑、骄傲、怀疑和不敢承担……还有,在他人身上想找到自我的意义。
何时漠的悲惨人生,注定的无法更改的道路……还有什么未知的?
还有小鹿儿的陪伴、偶尔毒舌以及对立面,却始终陪伴、见多识广又深陷牢笼般的游戏……
还有无名的反抗、觉知、连接……同根生却又推得越来越远,总是不敢面对的考验,不敢觉察的内心。
她之前要给自己创造那么多,记忆里面有那么多创伤,直到现在回归的旅途。她不敢触碰一片片记忆碎片,不敢疗愈一个个自己的模样。
哪有什么别人?都是自己啊。
她明白的……
早就明白了。
她躲避了。
以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自然而然过去……
原来,还是得觉知,得承担,得体验。
重新体验那些记忆中一幕幕的创伤,哪怕是换一种观察者的方式。
她观察的,都是曾经的自己。
因为,她选择回归的路,是所有啊。
选择什么路,体验什么路。
这里面没有终点,故事里面没有结局,就是无尽的开始和落幕……
她要回归的,也不过是个暂时被自己认同的源头而已。
不对?这样的想法,透着悲观。
她发觉自己依然在用魔的一面,思考着自己的思考。
需要反面,才能知道自己的样子。
她知道那是什么存在,不需要别人说。
是太无聊了吧?
她仔细一想,就是太无聊了!
才会在内在创造魔、神的对抗,创造人的玩法,创造万事万物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何不用最开始的新鲜感?用原始的新鲜感玩游戏!
用最开始的状态,玩当下的每一步游戏体验!
“啦啦啦啦啦!”江迟迟试图用轻松的声音,让自己摆脱那些悲观的想法。
那些看不见的、闻不到的、摸不着的以往的记忆,穿越了时空涌入了思绪,影响着她当下的每一步体验。
她必须看破那些,必须找回最开始的新鲜感。
那个最开始的自己,那个无所畏惧、创造一切的自己,才是自己。
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可也明白……什么样的模样不是自己呢?
体验了,成为了,却否认那都是自己?做不到。
所以,这是一场回归的旅途,是一场治愈所有创伤的旅途。
她开开心心来,或平平淡淡来,也想完完整整的回去。
如果,就只是个普通人。她如果一直玩丧失记忆的人类的游戏,看不见人类之外的境层,看不到那些被创造出来的影子……
她不会醒。
局限的视角,真是一场困住自己的完美的梦。
小鹿儿走到江迟迟的身后,“……”
他想叫她,却看着她思考的背影,没有出声。
江迟迟想通了,就转身想找小鹿儿。
她一转身,就看到小鹿儿站在自己的眼前。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和那个老头儿聊什么吗?!”
小鹿儿走近她,问:“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神仙,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在找回自己。”
“……哦。”
“可以走了吗?”
“你听见王母娘娘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有什么想法?”
“关我们什么事?他们要做什么,是他们的事。”
“你也是他们,某一方面来说。”
“为什么?就因为我成为过他们?”
“转换内核,被魔侵蚀的有很多。他们站在平衡的一端,都在为了系统做事。你也是。”
“……我,我又没有指标,也不稀罕他们那些话。”
“那我们走吧。”
小鹿儿上前牵着她的手腕,想走。
江迟迟犹豫,犹豫的时候听到了老神仙叫自己。
“欸?!江迟迟!等一等,等等爷爷啊!挽儿!”
“我叫?挽儿?”
江迟迟回头,看到老神仙追上了自己,抓住了自己的手。
“亲孙女,其实!欸,这些关系都是个屁,就像你说的,有角色都是游戏。在幻境里,我看好你哦!”
“……是因为我经历过太多的创伤吗?才会被看好,有你们这些来到我的身边,帮我看破。”
“唉,大家都是互相帮助嘛。你帮我,我帮你,有你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更何况那个境连你我都没有呢?”
“……”
“没有哪个境是真相,没有哪个境不是真相。这些话都是车轱辘话,都说厌了!”
“有事吗?”江迟迟问。
“就是业绩啊!神仙也是有绩效的,你该不会不打算听王母娘娘的话吧?”
“啊?让她听我的话吧。……我的习性里,就是无人能压制的骄傲,还有我记忆里的恐惧和自卑……我什么都不做。”
江迟迟往前走,还在被小鹿儿牵着的手腕,也变成拉着小鹿儿走。
老神仙叫住了她,“你不做也做得很好了!我等你哦!”
“……”江迟迟不回头,往前走。
“天外有天,永无止境。”老神仙意味深长的说。
等到小鹿儿带着江迟迟离开结界门,老神仙一挥手……
所有的幻相都如雾般消散,结界变成了纯白。
老神仙看着空无的境,“……什么是真的?”
他转身,离开了空无的结界。
……
江迟迟在离开时空隧道前,开口:“小鹿儿,如果我去给他改命的话,你会觉得我是想一出是一出吗?”
“游戏本来就是这样。”小鹿儿拉着她的手,回答。
他又开口,“你觉得我们在哪里?”
“时空之内。”
“去感受。”
江迟迟转头看着周围,无数在顺时针旋转的光线,无数的岔路口,在那些岔路口里面的光点又不一样。
她想着为什么有岔路口?不能没有吗?眼前的岔路口就渐渐聚合,那些线性往前的光线,那些光点逆时针旋转的凌乱,无数的可能性都聚在一起,成了寂静。
“都是假象。都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