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瑟瑟，刚才还满是爆炸声和落水声的河边一片寂寥，只有那冰凉的河水依旧在喧嚣。
过了半晌，李玥这才艰难地移开视线。
“我，他该不会是因为我提醒了他，才死的吧？”喉间发涩，李玥有一种自己害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愧疚感。
正如之前所说，由于母星的特殊能量场，所以前往母星的船票是很难拿到的。
而能够拿到船票的李玥是个什么成份，想必大家是都清楚的。
谭槊摇了摇头，“你听过‘无心人’的说法吗？”
“没有。”
“我倒是有听过。”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那持枪的特勤队员也加入了话题。
“那是云国的一个民俗传说……”特勤队员起了个头，又想到死法诡异的贾苡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命啊，这两个被保护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还打算在现场讲鬼故事！
谭槊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相传，在距今约九百多年前，当时云国刚刚建立，依旧有人在崇拜神明，试图掀翻云国的统治。”
谭槊声音平淡，很有一种讲故事的感觉。
“当时的皇室召见了这群反叛者的领袖进行辩论。可皇室实际上并不打算说服他。当日酒宴，酒过三巡，皇室便命人趁其酒醉，挖出了他的心脏。”
“可神异的是，这个反叛者被挖心后居然还能醒酒，然后同皇室之人告别回程。皇室之人惊惧不已，竟无一人敢阻拦对方。”
“那人走在路上，鲜血从破了洞的胸口涌出，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似乎被挖走了。可他为什么还能动呢？莫非人其实可以不依靠心脏就活下来？”
“恰逢此时，街边有一妇人临街叫卖空心菜。那人便蹲下身拿起一株空心菜问那妇人，‘空心菜空心菜，菜无心可活，那人若是无心还能活吗？’”
“妇人闻见他身上满身酒气，权当是遇到一个喝懵了的，没好气地夺过他手中的菜，‘人无心凭何而活？不如早早准备棺材去吧！’话音落下，反叛者的首领当场气绝而亡。”
说到这，谭槊停顿了一下问李玥，“你觉得故事里的人是因为被挖心而死，还是因为卖菜妇人的一句话而死？”
李玥听明白了，他在开解自己，就跟自个儿看见他被困扰之后主动去帮他一样。
只不过，谭槊他比自己更能拐弯抹角……或者说引经据典？
李玥突然有些高兴，她在古地星其实是格格不入的，没有家人也没有好友，甚至对这个五千多年前的时代也不了解。
在星际，她还有一个跟她有着共同目标的导师，在这里她就只能凭着历史中那些许的记载去追寻武神的踪迹。
谭槊的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的多，就好像一瞬间她真的跟这里有了牵挂。
“那当然是挖心的人才是杀人凶手喽~”李玥语气轻松起来。
特勤队员在一旁忍不住问道：“谭先生你这是从哪听说的？感觉和流传的故事有些出入？”
“不过是早年间，偶然看见的一本古籍所记载的罢了。”谭槊一脸平静地直接把这件事跳了过去。
特勤队员也没深究，毕竟那都是传说了，谭槊只不过说得更详细还加入了皇室的内容。
估计是以前皇室统治的时候，一些不满云国皇室的人改编的。
现在虽说也叫云国，但全称已经变更为云共和国，没有皇室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现在网上……哦，断电之前网上能查到的无心人传说，说的是有一个卖空心菜的老妇人，如果有人买了她的空心菜，那心就会不知不觉地被老妇人挖走，而这些被挖了心的人还能跟常人一样行走，直到自己发现心没了就会死。
“故事出入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我们现在拿这个尸体怎么办？要带上吗？如果不带走的话，在魍魉诡域被破的时候，这尸体就会一起消失掉。”李玥又看了眼身首分离的尸体一眼。
“带不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再带个拖累……”特勤队员未尽之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李玥叹了口气，一个早上还在给她递牛奶的人，现在就这么没了。
唉……虽然他送东西的时候，李玥就察觉到了些不怀好意，但好歹也是个活人不是。
不过，进来不过这么一点时间贾苡仁就死了，而这个特勤队员如果不是遇到谭槊水性好，怕也活不下来，那安柔是怎么活下来的？
该不会是跟贾苡仁一样处于那种好像死了但又活着的状态吧？
李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了出来。
“她还活着，跟贾苡仁的状态不一样，这点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谭槊开口。
“会不会是因为安小姐她的异能是治疗型的，所以才活到了现在？”特勤队员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玥脑补出了安柔一边“自残”一边异能在自我修复的模样，硬是打了个寒颤，这也太过酷刑了吧？
“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她吧？”
迷雾中只有这条河以及河附近一定范围的土地，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向前。
李玥路过贾苡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撕下一片他衣服上的碎布又割下一缕黄毛包在一起，塞进外套口袋里。
如果能遇到他的队友，那就把这个给他队员吧，好歹能拿去立衣冠冢！
“李小姐……倒是心善。”特勤队员感慨着，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心觉得她是个好人。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大多都是标榜着正义与仁善，背地里坏事做尽。
“你别说，我没有哦。”李玥一口否认，“我也就现在没有危险，这才有心情做这些，要是周围危险，我肯定跑的贼快。”
特勤队员点头：“为了求生，这很正常。但至少，我觉得李小姐你不会为了自己活命，把其他人弄残给你垫后。”
李玥一窒，小声嘴硬，“谁说我不会了，我这不是没能力嘛，这么多人我干得过谁？”再说了，能干出这种事的，还是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