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倾安静坐在窗边，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披上一层柔和光晕。

她身穿鹅黄色睡衣，睡衣的帽子上有两只可爱的小鹿角，上面沾染着一些泥土与灰尘，因天气炎热，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又白又嫩的胳膊，好像玉做的一样。

她的手腕上戴着由狗尾草编制而成的草环，上面栖息着一只苍白纤弱的蝴蝶，它大部分时间都保持不动，偶尔慵懒的振振翅膀，像极了上课打瞌睡时的同学。

李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鹿倾的侧颜，完美无瑕；他假装有事走到鹿倾前面，再折返回来，偷瞄她的正脸，同样是完美无瑕。

她就像一只轻盈优雅的蜻蜓，总能触动李灿孤独空旷的湖心。

李灿暗恋了她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李灿上课时想的是她，放学时想的是她，吃饭时想的是她，睡觉时梦的还是她。

李灿考虑过表白，但没有勇气，追鹿倾的人实在太多，不仅校内有，校外还有，经过不精确估算，他认为自己成功的概率不到01％。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取其辱？我只要不出手，就没有破绽。

回到座位，甘草糖安静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甘草糖是李灿的同桌，也是全班最丑的女生，她小时候遭遇过变异兽袭击，整张脸被啃食的不成样子，虽然保住性命，但造成的毁容却不可修复。

这样的不幸遭遇并未令她受到特殊照顾，相反，很多不懂事的男生都拿外貌取笑她，彼此间调侃也经常会用“甘草糖喜欢你”或“甘草糖是你的梦中情人吧”这类话术，就连多数女同学也不愿和她走太近，觉得晦气。

换做一般人，在这类环境中成长恐怕会出现心理问题，但甘草糖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她总是很淡然，不争不吵，别人夸她或辱她，都波澜不惊。

哪怕两人一个星期未见，甘草糖也丝毫不关心李灿干嘛去了，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仿佛坐在身旁的是空气。

李灿早就习惯了，对方就是这么一个冷淡的人，对谁都如此，两人虽然做了这么久同桌，可彼此间一点都不熟。

上课时间到了，这节课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高高瘦瘦的老者，有些驼背，总是穿着破旧的中山装和一双大大的黑色皮鞋，李灿很少见他笑。

“同学们，我先考你们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数学老师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数字。“1+1等于几？”

同学们都没有说话，因为觉得这个问题太小儿科，恐怕其中有诈。

只有葛憨憨自告奋勇说：“老师，我知道！1+1＝0。”

数学老师皱眉道：“这位五大三粗的同学，你为何要发表这种逆天言论呢？”

葛憨憨说：“我的爸爸是1，我的妈妈也是1，他俩结合在一起生下我，因为我能吃又能喝，现在家里的储蓄为0。”

此言一出，同学们直夸葛憨憨的父母太孝顺了，这么好吃好喝供着他。

葛憨憨没听出是反话，还美得不行。

数学老师示意葛憨憨先坐下，又把目光转向鹿倾，问：“同学，你觉得1+1等于几？”

鹿倾说：“等于11。”

数学老师思索一两秒，才跟上她的思路，问道：“中间的加号呢？”

鹿倾说：“加号被我吃掉了。”

她“阿呜”一声，鼓起腮帮，做出吃东西的姿势。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问这样简单的问题，人与人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有人觉得信手拈来的数学题，对另一些人来说却难如登天。同学们，请告诉他俩1+1等于几？”

大家说：“等于2。”

数学老师点点头，又提出一个更难的问题：“篮子里有600只苹果，小明吃了三分之一，小红吃了四分之一，小刚吃了五分之一，小亮吃了20个，问篮子里还剩多少苹果？”

葛憨憨闷闷道：“小明吃那么多苹果，饭量比我都大，不怕撑死吗？”

“你先不要较真。” 数学老师示意他安静。

甄聪明同学回答道：“还剩110个苹果！”

数学老师露出赞许目光，道：“回答正确。我看其他同学都在拿纸笔计算，你怎么直接就回答上来了？”

甄聪明同学自豪的说：“我的心算速度特别快。”

数学老师说：“那我再考考你，95乘156等于多少？”

甄聪明同学不假思索答道：“5063。”

数学老师皱眉道：“这也不对啊。”

甄聪明理直气壮道：“就问你快不快吧！”

数学老师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又给大家讲解几道题，就放学了。

李灿一边收拾一边偷瞄鹿倾，对方并没有走，而是盘腿坐在座位上，闭目不语。

李灿觉得奇怪，偷偷观察。

过了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鹿倾还是没动。

李灿怕出什么意外，鼓起勇气上去拍了拍她。

鹿倾有些迷糊的睁开眼，问：“王灿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李灿心里很不是滋味，说：“我叫李灿。”

“你什么时候改的名？”

“哈哈。”李灿勉强一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鹿倾再次问。

“我看你坐在这一动不动，有点担心。”

“我只是在修仙。”

“修仙？”李灿吃了一惊。“难道你还是修道奇才？”

一些神秘者确实身具根骨，但这个概率很小，哪怕放在修真位面，具备修仙资质的也是万中无一，更别说异界人士了。

鹿倾说：“我看小人书上修真者就是这么打坐修炼的，我也打算试试。”

李灿差点绷不住，小人书的情节打发打发时间还行，怎么有人会当真？

他问：“你感觉怎么样？”

鹿倾说：“我现在觉得很精神。”

“没错，因为你刚才睡着了。”

“王灿同学，难道你不信我能修道吗？”鹿倾有点不满。“本座给你表演个道术，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