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又下了起来。
荒凉又广袤无际的西极域原野上,除了呼啸的风雪,什么也没有。
天地一片灰白色的旷野里,有一处高耸突兀的白崖静静地伫立着,那是整个西极域内地势最高点。
白崖底部,一个青绿衣衫的女子,拿着把赤红色的剑,走在风雪之中。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华,及膝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原野上又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却未能吹动她衣衫和发丝的一丝一毫。
她神色平静,抬眼看了白崖,然后脚尖借力一点,如一片柳叶,轻巧飘逸地飞到了白崖顶上。
“你真的决定了,”手中的剑灵问她,“你真的可能会死。”
“决定了,”她垂眼看着剑,语气轻快,“我是可能会死,它是必定会死。怎么算,都是我赢的可能大。”
“……”
剑灵一时无言,又烦躁地开口:“三千年了,我们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了!它怎么就这么难死!它怎么就是不死啊!”
剑灵身上红光暴涨,带着她握剑的手开始轻轻晃动,它的暴躁和愤怒不言而喻。
她轻笑出声,说:“如果不是很难死,又怎么会把咒芯种在我身上。它肯定要足够难杀,才胆敢想要夺我的身体。”
风雪交加,灰白的天空上,隐隐传来雷声,越来越大。她握紧了剑,抬起手挥剑指天,收敛了神色,对着西极域的旷野和风雪说:“来吧,看我会不会赢。”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能让天地变色的天劫。
连续的落雷和闪电,让西极域内高耸的那座白崖石摧山崩,夷为平地。
除了天劫阵中受天雷的那人,整个西极域上空都笼罩着一股强力阵法,无人能进。
无数道伤痕刻印在她全身,衣衫已经渐渐浸出了血红色,手背,手腕,脸,脖颈上处处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第四十九天,她仍在天劫落雷的中心,脚下的山崖已经变成碎石地,她的精神和身体到了强弩之末。
黑金色的咒印开始在她胸口隐隐浮现,颜色暗淡,但这个和她共生了三千年的咒芯依然活着,似是想要冲破她的灵力压制向外逃窜。
“想跑?”她喘息着,看着身体里想要散逸出来的六芒星咒印,冷笑道,“三千年了,不想要我的身体了吗?”
“跑不了,你今日一定会死在这儿!”
说罢她起身飞入空中,抬手起剑势,毫不犹疑地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喷涌而出的鲜血被剑灵吸收,赤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光芒盖过了还在持续落下来的雷电,耀眼的红色照亮了整片灰白色的原野。
笼罩在整个西极域上空的法阵开始松动,赤金色的光华渐渐变淡,她的法力正在在极速流失。
破阵而进的一道黑色人影极快速地朝着落雷的方向飞去,赤金色的光芒逐渐暗下去,微光照在他银色的面具上,如同他正在下沉的心。
那个青绿衣衫的人从空中缓缓坠落,此时天空中再次响起了巨大的雷声,风云聚集,似乎要撕裂天地的闪电的白光照亮了整片天空,片刻之间,最后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不要!”
他的呼喊被轰鸣的雷声淹没,眼前那道青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耀眼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