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佑很快施术帮她改回了脸,问:“什么忙?”
姜泓取出腰间的铜钱,放出了芥子空间里的蛇妖:“他中了咒。”
长佑看着浮现在空中,灵体暗淡无光昏迷不醒的淡绿色人影,口中的干果忘了嚼,有些诧异:“咒?给妖施了咒?”
“是……”姜泓一点铜钱,青七的头顶浮现出黑金环绕的一点光芒,“是一个你也不陌生的咒。”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人间出现?”长佑震惊地看着那枚黑金色的六芒星咒。
还有,他最想问的问题是,姜泓究竟遇到了什么,会让她把借的灵力全部耗尽,并且重伤到被人用回溯术来救?现如今看到眼前这个咒,他好像明白了。
“所以阿姐,你被袭击,也是因为这个咒?”
“是。”姜泓面色凝重,除了她遇到的蛇妖和那只东海的龙,现如今应该还有很多其他受咒控制的存在,“有人想把这人间也变成炼狱。”
东海上那个白衣人她倒还是有印象,那是个衣着装饰外形都很像仙人,但却自称修士的人,虽然她和仙界接触不多,但她很确定的是,之前没在仙界见过那张脸。
姜泓想起那日海面上那个僵硬的动作和不自然的笑脸,又觉得她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身,可能是分身或者用了什么容器做的傀儡。
长佑听她说起因为入梦中斩魔龙,之后去东海边的见闻,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入梦后,除了见到了龙,好像还见到了一个什么人……”姜泓脑中只有一个月下模糊的身影,“但我想不起来那人是谁了。”
“阿姐,这有些说不通啊,虽然你现在是凡人躯体,但能拉你进梦境的人,需要法力很强才能办到,这世上最擅长造梦招魂的是魔族人。而你说东海边那人的行径,又像是位仙族人。”
“你难道是被仙族人和魔族人盯上了?”他皱起眉头,“不对,魔族人和你有点过往摩擦,但仙族人找你麻烦就实在太白眼狼了吧!”
长佑高了音量,表情带着嫌恶,“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你在西极域为他们击退了魔族。又在那里守了一万年,哪轮得到仙族这帮人如今在天界为大!”
“当年泾谷的事情,至今没人给个说法呢!他们只是死了一个战神,就让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当年的事情,整个泾谷付出的代价就是……整个泾谷被烧,族人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旧账翻起来,他又要气到了。
“长佑,”姜泓看他又开始了嘟囔,决定止住话头,“先别说这个了……看看如何给青七斩断咒。”
蛇妖头顶的黑金咒印浮现,衬着他本就虚弱的灵体颜色更加浅淡了,姜泓怀疑再晚一些时日他就会直接被咒印同化消失。
青七被尖锐的疼痛感唤醒,看着眼前二人,张了张嘴,发现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蛇妖坚持对他二人行了一礼。
“好说,我试试。”青年声音懒洋洋地。
长佑在院中站定,右手伸向背后,从脊柱里抽出来一把金色的长弓,弓身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细如发丝的弦上泛着金光。他左手持弓,右手拉开弓弦,看着蛇妖头顶的咒印眯了眯眼睛,神色轻松,似是毫不费力,而后松开了弦。
一只细长的淡金色羽毛箭矢凭空出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却不刺耳,像是鸟类的鸣叫。
这是……青七呆住了,这个是传说中羽族的极乐弓,眼前这个眉眼含笑的年轻公子是神族。
箭矢直射向黑金色的咒,青七只觉得灵体震颤了一下,像钩子一样扎进他头脑里的咒印牵制造成的疼痛消失了,羽毛如清风一样拂过了他的识海,然后他在强光里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下沉的光滑地面上躺着,旁边是巨大而形状奇怪的石块——
好吧,不是石块,那是形状与褶皱……是干果,青七抬头看了不远处的两位巨人,原来是自己变小了。
“好消息,咒破得很轻松。你的灵体还在,如果潜心修炼说不定可以再次化形,”黄衣青年边嚼着干果边看着他,“坏消息,你的修炼要从头开始了。”
“你现在太虚弱,一个蛤蟆都可能吞了你。可以继续待在阿姐的芥子空间里,安全又利于修行,缺点么,就是太寂寞。”青年托着腮,他是停不下来的性子,也最怕寂寞,连闭关都是短时多次,否则他受不了。
手指高的青七在果盘里深深行礼,向两人道谢。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不是谁都能有这个运气,被眼前这位上古神族后裔救助。而身份为人间修士的姜泓被他叫阿姐,青七更是揣测不出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只非常感激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把青七收进去后,长佑又重新把铜钱注满了灵力,不过她现在以一个人的身体,能借用的灵力也微乎其微。
“阿姐,长期如此也不是办法。”
“若是下次再遇到那个施咒人,该如何应对?”他捻了捻铜钱,他二人经历过,都知道这个咒的厉害之处,“这点灵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不……”姜泓摇了摇头,“人间出现的这个,倒像是一个微弱的盗版。那人说他是个修士,如果是真的,凡胎肉体能用的灵力是有限的,驱动咒的时候发挥的威力也有限。”
“弱倒确实……”长佑想了想,“蛇妖身上的这个,像是纸一样,吹口气就散了。想当初你身上的那个,花了三千年都还……”
他咬牙切齿地止住了,不愿再提当初她吃了多少苦。
姜泓看他把极乐弓收回脊柱里,心念一动,问道:“长佑,我的剑还在西极域吗?”
“你的剑?”长佑回想了一下,“在啊,我之前去帮你捞过几次,捞上来它又不理我。我好说歹说,它说让你自己需要的时候亲自去取。”
话题一转,他情绪缓和,又开始了絮絮叨叨:“阿姐,你这剑啊重感情,就是脾气大。不过想想是你的剑,脾气大也是正常的。我去捞的时候,下水喊了好久它都不理我,我真是苦口婆心——”
姜泓打断他:“我要去趟西极域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