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晏公子(四)(1 / 1)

黑衣剑客应了一声是。

话才落音,对面的菘冥手中的剑已脱鞘刺过来,姜泓极快速后仰避过,还未看到她剑出鞘,身影已快速闪至一旁,姜泓直接抬手握着手中剑身一劈下去,菘冥只觉虎口被震得发麻,剑已脱手飞了出去。

一招间夺了兵器。

菘冥整个人愣在原地,从未与人对战,对方刀剑还未出鞘,已经将他剑夺了。

姜泓看他那神色,便拔了立在地上的剑,丢过去给他,道:“再来一次。”

这次她除了剑鞘,持剑而立,做了防御的动作。菘冥努力从震惊和屈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双手抓紧手中剑,提神敛气,朝着姜泓刺去。

这次姜泓未做闪避,她直接右手持剑格挡,将菘冥劈来的剑身拦住,抬手一挑,菘冥被她挥过来的力气甩到了一边去。接着再度挥手一劈,震飞了他手中的剑。

再次被夺了兵器。

菘冥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只用一招便被人夺了兵器,败得一塌糊涂。她手中剑也只是凡铁,两次劈砍挥出加上格挡,剑身已经出现了凹槽。

与自己手中的精铁剑身相对,再来一次可能会断掉,但是菘冥觉得她即使拿把断剑,也能把自己剑劈飞了。

姜泓根本没有使什么复杂招式,甚至连招式都不算,她只靠着极为迅疾的反应速度和挥剑力道让他两次剑脱手。菘冥从未经历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打斗。

“请拿好剑,我要出手了。”

菘冥捡起剑稳住心神,下一刻姜泓便一个剑光扫过来,好似裹挟着千钧威压,他抬剑迎击,冲击力逼着他退后,撞上了相国寺外的一棵大槐树,树叶纷纷扬扬。

“当啷”一声,自己手中的剑断了,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吐了一口血。

实力相差太大。菘冥紧握手中断剑剑柄,青筋暴起,觉得自己辜负了公子的期待。他颤抖着朝着远处坐着的贵公子跪下,低头道:“请请公子责罚。”

晏明熹随意挥了挥手,他也是第一次见菘冥败得如此彻底,道:“天下之大,能者济济,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责难的。”

“能站起身,就先退下,自己在药箱找疗伤药吃。”

菘冥应了声是,艰难站立,蹒跚着退到晏明熹身后。

晏明熹姿态不变,看着对面收剑的女子,剑身几道豁口,快和废铁也没什么区别,她却不甚在意。

“既然打赢了,说说你们要问什么?”

姜泓收剑回鞘,道:“我们有位朋友的意中人意外亡故,似是有蹊跷。探查的时候发现,这城中近期亡故的人增多了,不知公子有无察觉?”

晏明熹皱了下眉头,问:“你们二人是何人?”

“姜泓,是位修士”,姜泓又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那位,“知易我的俗家师弟。师从姜云子,是位散修。”

知易又听她搬出信口胡诌的身份,十分配合地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当她的“俗家师弟”。

姜泓说完,又朝着那位叫菘冥的剑客道:“我虽为修士,刚刚的比试没有动用修行灵力,请阁下放心。”

虽然实际情况是,她也没有修行灵力可以动用,这些倒是没必要说。她的确是非常尊重对手的。

菘冥面色不虞,没有理会她。

晏明熹看了一眼面前两人,一人身着白色破旧道袍,拿着砍出豁口的烂剑,神态自若,另一人穿着低调华贵,像是哪个富贵人家受了散修骗的小公子,站在他师姐身后没有做声。

不过刚刚姜泓的持剑力道是实打实的,言语中又察觉出京都城中亡故人变多了,还特意来问他,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晏明熹开口道:“我是行医的,不是看鬼门关的。亡故人数不归我管。”

“那想请问晏公子”,姜泓看着他,道:“家中有没有养鸟?”

“?”

“我和师弟二人昨日看到了一只乌鸦飞去了城东。打探了一下,才知晏公子的别苑也在城东。”

“乌鸦与我的别苑有何关系?”

“乌鸦衔走了一枚果子,进的正是晏公子城东的别苑。”

晏明熹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这个问法是已经变相承认了去坟地取尸的那只乌鸦,他是知情的。

姜泓看着他依旧毫无波澜的面色,道:“乌鸦衔走了多少枚果子?另外,想问公子可知,乌鸦衔走的只是果壳,内里的瓤早在果子掉下前已被掏空了。”

晏明熹神色严肃起来,正视眼前说话的女子。

对面的姜泓抛出了最后的问题:&34;果瓤去哪了?公子要果壳做什么?&34;

晏明熹没有回答她。他只道:“你与我说了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想查出何人掏空了那些果瓤,阻止更多果子掉下来。”

“你说看见乌鸦衔走了果壳,也飞到了城东。如果取走果瓤的也是我,你待如何?”

“那公子要付出代价。”

“你们可以?”

姜泓平静但坚定道:“可以。”

“但我相信取果瓤的应该不是公子,只是不知乌鸦衔走果壳的理由。是以此番前来询问。”

晏明熹轻笑了声:“哦?你怎知不是我。”

姜泓奉承了一句:“因为传闻公子仁善,治病救人慈悲心。”

晏明熹听到此处,轻呵了一声,倒像是自嘲。

他未做应答,站起身,菘冥便示意远处停着的马车过来。姜泓二人也不言语,耐心等待,等他姿态优雅地进了马车,说了一声:“跟上。”

这是说与她二人听的,姜泓心道,真是够高贵冷艳。

剑客菘冥坐在马车前,赶着车走了。姜泓与知易眼见着马车哒哒走远,心道这是让他俩跟着马车在路上一路走到玉竹苑的意思。

姜泓看着相国寺外这条巷子,四周已无其他人,转身去看知易,道:“知易公子,那隐匿身形的术法能不能用?”

知易会意,云淡风轻地点头道:“能用。”

姜泓弯了弯嘴角,打算蹭他法力,向着知易伸出右手臂,道:“那便麻烦知易公子了。”

知易走到她跟前,抬手捏了个隐身术法诀,水幕一样的透明法阵将二人笼罩其间。他伸手握住姜泓手臂,一霎间二人消失在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