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加极速飞行,两人几乎瞬移到了玉竹苑。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驾车归来的菘冥。他看到等在门口的二人,先是惊讶了一瞬,而后冷着脸不再看他们,停车掀开车帘。
晏明熹依旧高贵冷艳地下了车,进门的时候对二人说了声“请”,两人这才如愿进了这座遍植绿竹,十分风雅的庭院。
仆从照常迎来接过药箱谢礼等物什,见世子身后跟了两位来客,晏明熹却未做指示接待,只让菘冥下去疗伤。
菘冥看着姜泓知易二人,犹豫不决,最终没有违逆公子命令,看着他带着两人走进后院,捂着胸口自行退下。
这座后院和前院风格其实大同小异,门厅走廊院落都没什么特别,只是平日没有指示,只有晏明熹才能进来。他领着二人走到院中,喊了一声:“墨羽。”
一只硕大的乌鸦出现在空中,盘旋而下,落地化作一个戴着兜帽身着斗篷一身漆黑的人,黑衣人躬身行礼,道:“公子。”
晏明熹转过身来,看着姜泓二人,说:“是他,有什么要问的,说吧。”
姜泓看着那位黑衣斗篷人,面上还戴着个铁质的鸟嘴面具,遮住了整张脸。晏明熹直接叫他出来,是给二人摆明了,他确实能驱使妖族。
姜泓开口道:“那日我们见到的收尸人确实是他。如果是公子示意的,想问公子收了多少具尸体?”
晏明熹没有回答,他抬手朝着墨羽示意了一下,墨羽一扬斗篷,院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法阵,向四周空中蔓延开来,接着姜泓就看到了法阵中,九行九列缺三,整齐排列立在空中法阵里的尸体。
所有立着的尸体都保持着下葬时的样子,身着寿衣,全身僵立。后院平时不准其他人进,普通人进来看到这场景可能会当场吓死。
晏明熹道:“如你所见,目前为止,七十八。”
这个数字让姜泓的猜想有些眉目了,七十八,最接近的一个可能数字是八十一,九九归一。
“公子为何要收这些尸体?”
“那不算尸体。他们生魂被取走后,躯体被注入了灵力,维持着活着的表象。注入的灵力有限,待到接近枯竭的时刻,便如同死去了一般。”
“至于为何”,晏明熹声音没什么波澜,继续说道:“我是在保存他们。”
“公子察觉到了这些被取走生魂的人,为了让他们躯体不至于在地下腐坏,所以让乌鸦阁下把他们都搬过来院中,用灵力保存?”
“是。”
非常意想不到的结果,姜泓问道:“为什么这么做?是谁取的生魂?”
“不知。”
“……?”
“我在义诊中意外发现一位病人失了魂魄,后来又遇到几位病患,都有此番症状。是被人取了生魂。短期内取如此数量的生魂,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找回那些丢失的生魂,放回去,这些人还能活”,晏明熹转身过来,看着姜泓与知易,道:“你二人能查到乌鸦和这别苑,便知我身份不仅仅是世子而已,但人间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你们既然是修士,刚刚又说你们可以”,晏明熹依旧声音冷淡,“那这事就你们管吧。”
虽然姜泓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以,还是听出了晏明熹话里的讥讽。她刚刚几乎没出招就狠狠挫败了他的护卫,晏明熹不想甩她什么好脸子。
“公子保存这些,是知道会到达一定的数量,或者会有个时间节点吧?如果没有我二人查到此事,公子应当也不会坐视不理。”
晏明熹没有理她。
姜泓本来算是个不怎么能讲话的人,此番和晏明熹沟通,对方爱搭不理的态度,真的逼得她快成了姜云子那样的碎嘴子。低头做小不可怕,可怕对方不说人话。
如果不是他们四人意外来京都,追查到这里,晏明熹当真会不管吗?他默默收了几十具受牵连的凡人身体,用灵力保存,就说明原本是有应对的策略,说他完全不管,也没人信。
姜泓突然想起姜云子提及的,相国寺的那位无妄法师。晏明熹应该原本计划通过他这位师父,曾经的修士,来介入这件事情。只是被她和知易半道查到了,插了一脚进来。
她虽然对仙族的整体印象很一般,但这人是个面上高贵冷艳,实际心地还不错的仙族人,虽说仙族人在人间不方便随意插手,但他还是做了一点能做的。
姜泓又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因为有朋友牵扯其中,我二人肯定会管此事。只是希望晏公子如果有更多的信息,请告知我们。”
半晌,晏明熹才开了金口,说:“他们要的数量可能是八十一,应当还差三个生魂。这个数字的,应该是个活人献祭阵法,具体用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
“开这个阵的应当不是个普通人,你二人既为修士,身份确实更方便。我近期有其他事,抽不开身。你二人既然送上门来,找阵破阵就由你们来做。”
“这个阵法必定会选择原主都已‘死去’,封在棺中之后才会开启。否则开启阵法时,生魂暂时释放,会和原主身体起反应。引起注意。”
“剩下三具若是收齐了我让墨羽通知二位。躯体收集齐了,阵法所需的生魂肯定也齐了。注意这个时间。”
“看你们对自身能力颇为自信,那便救下这些人的性命。”
阴阳怪气说罢,晏明熹自顾自走进厅中,甩出一句:“不送。”
墨羽收了空中的黑色法阵和看着瘆人的七十八具立着的“尸体”,对姜泓知易点了一下头,随即变回乌鸦飞离后院。
姜泓拱了拱手,仙族人的性格特征的确是一直以来都很稳定,他们的傲慢是针对所有人的。
知易全程没有理会宴明熹,只是慢悠悠仔细环视了一下院子四周,他从相国寺外到这玉竹苑中,被姜泓示意不要开口,便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目光在院中翠绿的竹林上停留许久,似是发现了什么,随后移开目光,随着陷入深思的姜泓走出别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