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泓惊呼出声，以为他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但看起来他好像是没打算应对，直接放弃了反抗。

姜泓看着不远处悬浮在水中的密密麻麻的魂体，和陷入昏迷的知易，敲了敲剑身：“傻鸟，起来干活了。”

耀眼的红光自她残破的剑身上迸发出来，原本的残铁被融化，血红色的灵力从剑身溢出，迅速覆盖剑身。水下空间霎时红光充盈，原本在黑暗里隐隐有亮光的水面之上，覆盖满了红色微光。

手中剑不再是伤痕累累的凡铁，而是那柄震慑三界的名器鸿羽。姜泓握着剑，感受着剑灵的兴奋。

“砍谁你说！”它已经在破剑里躺了很久了，如果人形，姜泓已经设想到它搓手活动筋骨准备大杀四方的样子。

“这个阵，还有没出现的施阵人。”姜泓顿了顿，还是交代了一下，“得收着点。”

这柄剑的暴戾之气不小，即使她现在成了凡人，直接砍下去，这水下空间，别说法阵，可能八十一人的魂魄连带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人估计都得碎成齑粉。

更别说还有个被拉进阵中心沉睡的知易。

“……？收多少？”

“能收多少收多少。”

交代完，姜泓摸到腰间铜钱，握在左手，拇指弹了一下。莹润的黄色灵力散逸，溶进水中飘散开来。

一条金色的灵力光脉果然如触手一般，马上朝着她的位置席卷而来。肉眼可见速度比卷走知易时还要快。

红光一闪，剑极速挥出去，鸿羽的灵力向前探出，如丝如网般竟然围裹住了金色灵力触手，触手顿住片刻，马上想要向后扯退回去。

然而鸿羽比它更快，它裂开成万千丝络向上攀爬，眨眼间竟到了法阵之上，覆盖住了六芒星的一角，向着中心方向继续扩张。

黑金色的灵力和鸿羽的红色灵力丝络在法阵上此起彼伏纠结缠斗，企图阻止它继续向前。原本缓缓旋转的法阵速度慢了下来，好像被卡住，渐渐不动了。

在不知何处的空中楼阁中，宽袍广袖的白衣人停下了手中把玩法阵的动作，朝着虚空的方向凝视，垂手而立的侍者不明所以，小心翼翼询问道：“主人。”

白衣人未有应答，接着抬手一扬，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黑金法阵的虚影，他看着法阵下方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失去意识的男子，皱了皱眉头，那人封闭了自身法力，探不出什么身份。

不过意识已经陷入沉睡，可以在梦境中解决他，不足为患。

但紧接着，不断攀爬的红色灵力丝络覆盖上法阵上方，从一角逐渐覆盖。白衣人看着那红色灵力丝络，微微变了神色，和煦的脸色出现了裂痕：“鸿羽剑”

取走鸿羽剑的不一定是清鸿本人，但能驱使鸿羽剑的，必定是她本人。白衣人摩挲着手中法阵，沉吟不语片刻。而后扬手示意，侍者上前听他下令：“移走蜃楼，远离人界。”

“是，主人。”

侍者无声退下，白衣人继续望着虚影中纠结的红色灵力，喃喃道：“神格都不在了，那让我看看你现如今能掀起多大的浪。”

“收得不错，按这种程度收着。”

剑灵哼哼两声，虽说只是稍稍动了动。

姜泓游至魂魄上方，在束缚魂魄的八十一道灵力黑金光脉汇合处，再挥一剑：“砍断它！”

鸿羽的红色灵力丝络再度探出，千万道细发的光亮扩散，轻松围住了八十一条黑金光脉，接着丝络收紧，吊起魂魄的全部黑金灵力光脉被齐齐绞碎了。

悬吊着的魂魄被放下来，原本挣扎痛苦的喊叫声消失，面容上都呈现出空茫的无知觉神态。姜泓没有片刻犹豫，手中铜钱弹出，黄色的灵力一闪，魂魄全被收了进去。

进展还算顺利，她捏着铜钱挂回腰间。

魂收好了，接下来就是破阵了。即使魂魄失去了束缚，但是结的阵不破，施咒的人都还没现身，那些被施咒的人还不算完全摆脱了阵。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此时腰间铜钱里逸出一道茫然不知所措的虚弱声音：“……好多人啊。”

原本在铜钱的芥子空间里修养的蛇妖，被突然出现的悬浮在空中无知无觉的八十一道魂魄惊到了。

姜泓这才想起来铜钱里还有个青七，不过此刻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为上。

“呃不好意思青七，先和他们挤一挤。”

水中的巨大法阵已经停下了，鸿羽的灵力丝络在阵法面上占据上风，黑金灵力抵挡不住它的前进之势，不断后退到了只剩三分之一的区域。

姜泓游至上方，鸿羽的灵力接住她，踩上阵法面。她迅速走到六芒星阵的中心位置站定，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入阵心。

静止的六芒星面震颤起来，带动着水下空间搅动起巨大的水流，原本平静的水面之上，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阵心自她刺入的位置，向周围裂开了无数道裂痕，姜泓收起鸿羽覆盖在阵面的灵力回剑中，手中握紧剑柄向下再度刺入。

“轰！”

水中响起沉闷的碎裂声，六芒星阵碎裂成无数碎片，自阵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搅动旋转吸附周围的水体和黑金色的灵力碎片。

姜泓抽回剑，在鸿羽的灵力辅助下在水中游走自如。

下方吊着二人的灵力脉络也碎了，华服的老人和昏迷的知易被水流席卷着朝着漩涡而去。

她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了知易的腰，把人拽回来了。又甩出剑灵的丝络，缠住了老人的腿，像是拉住了风筝线一般，没让他继续卷进去。

她一手揽着知易腰身，让昏迷的那人靠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握着鸿羽，下方还坠着个老人。打算先出水面把人放下，鸿羽灵力围住她周身，带着她向水面而去。

忽然间，从黑色的旋涡中心生出一条金色的灵力，极速生长，卷住了她的脚，还未能等她挥剑，金色灵力拖着她没入旋涡，消失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