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之前姜泓想起下午没听完的黄鹂传音,拿出铜钱来弹了几下,发现黄鹂已经走了。
不过目前来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知道了个大概,而且长佑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都只是把大概讲了讲,估计细则之处他也不知道,否则以他爱嘴碎的性子,应该会把晏明熹下凡后穿的什么衣服拿的什么剑,搭配品味如何都品评一番。
原本在仙界,明德真君这个名字她虽听过,但从没见过面,与之相对的,仙界的许多人,大概只有在当年她应天帝邀请去仙界露过一次脸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她,对她的真实情况也所知甚少。
而和她不太爱主动和人结交的性格不同,长佑性格外向,爱四处游历,交友甚广,结识的人知道的各方八卦知识储备也非常丰富。
姜泓清楚地记得他对明德真君的评价是:那个自大狂。不过长佑眼里仙族人大多数都傲慢过头,还不如人间的妖族们天真可爱,不知道这个评价是否有些私人情绪在。
次日一早起来,早饭刚吃完,知易说了一下探灵术的探查情况。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知易表情有些复杂地给姜泓倒了茶,“好消息是探到了那只乌鸦的踪迹。”
姜泓喝茶的姿势一顿,就看到知易苦笑了一下:“坏消息是那个竹妖的踪迹也探到了,而且,他们两个应该是都被抓了。”
“被抓了?”
他点点头,道:“有过轻微灵力浮动的痕迹,卷走他们两个的灵力是同一种。”
知易想起了什么,又道:“晏明熹如此宝贝那个竹妖,是否要通知一下他?”
不过晏明熹说他已经在京都城附近仔细找了两日都没有发现踪迹,知易这半日就已经有了线索,不知道过去找他会不会又开始阴阳怪气。姜泓想了一下,放下茶杯起身回屋拿了剑:“给他传个信,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
探灵术捕捉回来的微弱妖力痕迹和十字标显示,他们大概在城外西南方向的某个位置,临走前姜泓写了张字条留给姜云子,压在外厅的茶几上,万一回来见不到人好歹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而后随着知易出了城。
知易指尖灵气汇聚成一只黑色的蝴蝶,翅膀上还闪烁着银粉,那银粉不规则地分布着,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看着十分漂亮,看姜泓好奇地看着蝴蝶,他用手指托着蝴蝶送到姜泓面前给她看了看,解释道:“送信的灵蝶,银粉会化成文字,阅后即焚。”
他将指尖朝前一送,那只黑色的灵蝶飞向了晏明熹的玉竹苑的方向。
城外西南角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小山群,此时已近秋天,山上的各色的树叶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斑斓色彩,组合在一起,赏心悦目。
飞到了探灵术指示的大致方位,二人落在了地上,这里是一片山谷,植被茂密,有山泉从山上流下,汇聚到山脚处形成一汪小湖泊。他们没有直接用飞行术,而是走走停停,找得很仔细,知易跟在姜泓身边,心情似乎很不错,神色轻松得像是来秋游的。
“知易,我有些疑问……”姜泓边走边拨开一旁碍事的树枝,“说到底墨羽失踪也好,那个未知身份的背后人也好,都与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刚扒拉开一段树枝,结果另一个斜生的树枝又挂到了她的头发,扯住了发带,姜泓背过手去弄那碍事的树枝,知易微微落在她身后,帮她取下被树枝挂住的发带,把结拆散了,想帮她重新绑好。
姜泓感觉自从她被重伤后,知易好像对她的亲近程度更进一步了,比如帮她夹菜,洗衣,这些事情他做得很自然,起先用的是她是为了他才受伤的理由,姜泓伤好后他也态度自然地帮她做一些事,好像没有任何不对。
姜泓从长梦中醒来,回忆起当初在人间相处时的那些细节,她也曾给幼年的知易洗过衣服,梳过头发,现在他这么做,姜泓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并未制止他这些行为。
“那你又是为什么,明明你只是个普通的修士,这些被抓的都是妖,没道理你要管妖怪的事。”
“我……”姜泓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片乌桕树林发红的树叶儿想了想,“我只是想着这些事情应该都是与那个做阵人有关。而且……”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都一直在借用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知易道,“我的力量你可以想怎么用怎么用,反正在人间能用的也有限,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不过,你说做阵人?你不是不认识那个白衣人吗?”知易问。
“的确不认识,不过……”姜泓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那个阵法我很熟悉。”
“哦?”知易语气上似乎有些好奇,但面色一片平静。
姜泓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只是为了接下她的话,实际上对这个阵法兴致缺缺。他用手指轻柔地拢了拢她的头发,把发带系上去打了一个形状完美的蝴蝶结,又仔细调整了下位置,确保它完美,做完这些后才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或者说我见过不普通的版本,目前出现过被下的那个咒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厉害的是咒术炼化灵力后启动的那个阵法。”姜泓心不在焉,随便他摆弄她的头发,就算他随手剪了她也不会在意。
姜泓看了一眼远处早秋美丽的山色,轻叹了一口气,“可以让这片大地马上生灵涂炭。”
“听阿泓你所说,似乎是亲身经历过那个不普通的厉害版本。”知易轻声问,“你对这个阵法心有余悸,你被它折磨过?”
“……”姜泓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吃过大苦头。”
不论是在当年的战场,还是仙魔之战后困在西极域的几千年,她被那阴魂不散的咒折磨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想不印象深刻也难。
知易没有说话,两人继续沿着山道向上走了一会儿,在姜泓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传来了知易有点闷的声音:“既然你要管,那我就管。”
为什么?姜泓在心里问,她去看知易的侧脸,他的神色有些落寞,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刚刚她的话吗?
姜泓想了想,道:“但知易你是魔族人。”
“嗯。”
“魔族与这些事情无关,毕竟是发生在人间,在人间的魔族人也极少吧。”
“是如此,不过……”他转过脸来,看着姜泓眨了一下眼睛,笑了:“你就当我是一个好心肠的魔族人吧。”
好心肠的魔族人与毫无法力只有一腔热血的人间修士在这片山谷中走了一两个时辰,终于在靠近山脚处的一个山洞口找到了一点痕迹。
知易捏着一片黑色的长长的羽毛,递给姜泓,道:“上面的灵力残留是墨羽的。”
姜泓接过,放进了袖子中,看着眼前黑呼呼的洞口,问道:“进吗?”
“虽然我感觉这里非常有可能是个陷阱,不过……”知易径直走了进去,“不踩一踩怎么知道呢?即使是陷阱,我们应该也不会掉下去。”
姜泓一抬腿跟了上去,问道:“为什么不会?”
知易表情认真,道:“是陷阱我们就炸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