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水滴，难道和生魂那次阵法的那个傀儡一样，都是幕后操纵者做出来的？

“怎么会做成晏公子的样子？”姜泓稍微一转念，如果墨羽和竹妖真的在这里，那就说得通了，操作者做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最熟悉的人的样子的傀儡，抓住了他们。

至于这个傀儡手段如何，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姜泓暂时不得而知了，因为刚刚已经被鸿羽一剑捅了。

“我刚说等等啊，你砍得太快了。”姜泓有点无力。

“你都知道他是假的，还跟他啰嗦什么？”剑灵哼哼唧唧地反驳，“你已经发现了，听见水滴声后才会进入山体空腔内，水滴声音是关键，所以才用布条堵住耳朵，想验证自己的猜想。而他想引诱你摘下堵耳的，让你听到声音。难不成你还想要进陷阱中，看见陷阱砍了陷阱才是最快的。”

“……”

姜泓想起刚刚在入口处说有陷阱炸了的那位，还不知道在哪，她动了动左手腕，那种被握住的感觉还在，知易一直没有松手。

“我是想从他身上找点线索，看看这个迷阵怎么解开……算了，水滴声对你没用？”

“我现在是个剑灵，又没实体，当然对我没用。”

“鸿羽你能感觉到我周围的其他的东西吗？”

“……说不上来，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也没有。”鸿羽顿了一下，“好像好几层的东西堆叠在一起了，你的这层没东西，但其他层有很多。”

这与她看了两个山体空洞后的感觉吻合，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没有实体的东西好像悬浮在她周围，但肉眼看去，又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没有出口与入口的甬道，和一个个空腔。

“所以我需要去到其他层才能看到那些东西，”姜泓敲了敲剑身，问道：“对了，能看到知易在哪吗？”

“知易？”鸿羽的声音懒洋洋的，“哦……那个漂亮小白脸。不在你这一层，但你们的连接没断，我能感觉到他离你很近。”

姜泓放下心来，又对这个“漂亮小白脸”的称呼感觉有点别扭，对鸿羽道：“我们还是不要这么称呼吧。”虽然是挺漂亮的。

“他不是凡人吧，有法力能用，结果上次还得你用凡人之躯，捅了腰子才能救场，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统称小白脸有什么问题？……话说回来，你有腰子吗？”

“我有……”姜泓扶额闭了闭眼，“打住，先不说这个了。”

鸿羽哼了一声没理她。

姜泓伸手，把堵耳的布条取下来了：“好吧，现在我主动入瓮。”

“直接砍了不行吗？”

“你也看到了这里层层叠叠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姜泓撤下身上那层淡红色的防护罩，带着灯和剑继续往前走，“无论是直接砍还是直接炸都是不行的，会把那些其他的东西统统都埋了。”

在黑暗的甬道中再度走了许久，周围响起极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手中的剑灵提醒她：“来了。”

又是水滴落地的声音，姜泓才一听到，就感觉周围的空间悄然发生了变化，在甬道里走着的那种逼仄感没有了，身体疲惫的感觉也消失了，她往前走两步，果然步入了一个新的山洞空腔。

“你现在不在原来的那层了。”鸿羽说。

“我感觉到了。”姜泓快速看了一圈眼前的这个“瓮”，形状又和之前的两个完全不同，它四四方方，像个倒扣着的鼎。

姜泓抬起左手，突然发现，手腕上被握住的感觉消失了，她感觉不到知易了。难道是他松手了，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你们的连接断了。”鸿羽说，“我感觉不到他了，他应该离你很远。”

“不要想关键时刻就没用的漂亮小白脸了，架还是要我们自己打的。”鸿羽语气中满含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睡了一觉，亟需活动活动筋骨。”

姜泓有些哭笑不得：“架该打还是会打，只是知易他同我一起进来找人，还是要确保他全须全尾地出去。虽然我知道他法力强到不用我担心。”

他是个一直没有露出绝对实力的魔族人，姜泓更担心的是，希望他不要在人间贸然动用法力引起注意，凡人与妖族是人间的事情，还是由人间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你啊，”鸿羽叹了一口气，“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会想太多。”

“那不就是我吗？”姜泓笑笑，扯出铜钱来引出一点灵力凝在指尖，知易给的灵力用起来和他给人的感觉很相似，莹润微凉带着点柔和的感觉，她将指尖的白色朝着“鼎”的正底部直射而出，白光耀眼如箭一般刺穿了山洞的顶部。

起初顶部只是出现了一个洞，姜泓还很满意自己对于力道的控制，接着，洞边缘开始蔓延开来白色的裂纹，迅速向着四周探出，树枝一样不断裂开的纹路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遍布了整个顶部。

“等等，怎么会这样？”姜泓还来不及反应，天顶已经开始往下掉石块，她眼疾手快又把红色的防护罩给自己拉上了。

碎石如雨一般脱落下来，防护罩周围遍地是掉落的石块，姜泓安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那裂纹不是自己力道控制的问题，是知易给的这个灵力的威力超出她的预知，那一点强力的灵力在天顶处炸开了。

知易那句炸掉陷阱的玩笑……可能不是玩笑，姜泓觉得以铜钱里知易给的这些灵力，她自己就可以把这座山炸开了，甚至用不到鸿羽出场。

碎石落完后，姜泓抬头看天顶，上面依然是石壁，是形状不规则的山石，大概是这座山原本的山体，脱落的那些光滑内壁才是人造物。然后姜泓看到一个附着在石壁上的由无数条黑金色的线构成的一张网。

“看来就是它了，”鸿羽说，“那些我看到在不同层里各个地方沉睡的东西，每一个都待在网里。”

“那为何我可以走出去？”姜泓疑惑道。

“你现在是凡人，它大概不需要没有灵力的凡人。”

正当姜泓和鸿羽在脑内探讨着眼前山洞的时候，石壁上的那些黑金色的网的线条亮了起来，像活了一样扭动起来，接着不计其数的线条从天顶垂坠而下，蛇一样向姜泓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