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得了人撑腰,脸上的恨意瞬间变成嚣张。
自她入府,就看这主仆三人不顺眼。
奴才就是奴才,成日里一副能做了主的模样。
主子就是主子,倒和奴才混在一起,不三不四。
她原在姜府的时候就因为贪小便宜而不受人待见,这才想了法子撺掇姜情一起跑了。
没想到真给她得着了,如今她的奶儿和母家因着唐永志的事情彻底决裂,倒把她当成了亲母孝敬着。
得了机会自然要耍主子的威风。
“把她给我拿住!看她这回还怎么咬我!”
下人们下意识看向姜情,见她微微颔首,顿时有了主心骨。
几步上前,把唐彩和柳嬷嬷摁在了地上。
王婆子朝着柳嬷嬷身上啐了一口,一脚踢在她肋骨处,“你不是能逞威风?还看谁敢……你倒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今儿敢是不敢!”
柳嬷嬷疼的倒吸口气,额头上顿时出了细密的汗,只觉得呼吸都是疼的。
见柳嬷嬷被打,唐彩剧烈的挣扎起来,奈何身量实在太小,如何挣扎,也难挣脱。
王婆子见状一双老鼠眼乐的眯成一条缝。
“小贱种,别着急,马上轮到你!”
抬起手一巴掌朝着唐彩重重扇了过去。
这一下,力气十足,若是真打到小丫头身上,怕是牙齿都要掉两颗。
却不曾想,巴掌未曾落下,呼的破空声传来。
王婆子就觉得掌心一麻,竟是多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咕咕的流,吓的她脸色煞白,举着手,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慌乱的四周张望。
姜情也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回头看,就看见远处唐永志一脸严肃,带着个华服中年人朝着她们这边疾步走来。
下人多是有眼力见的,见情形不对,忙都住了手,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那华服中年人直直朝着王婆子走了过去。
抬起一脚,狠狠把人踹倒在地上。
“好歹毒的婆子,一个奴婢倒教训上主人了!”
王婆呼吸一滞,竟然就有种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的感觉。
疼的捂着胸口歪在地上嗷嗷叫,手上的鲜血蹭的满身满脸,一双眼睛还不住朝着姜情看。
“哎呦,哎呦,可疼死我老婆子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姥爷夫人都在,你是哪个,也敢教训我!”
姜情脸上顿时溢满心疼,有些焦急的看向唐永志。
他该知道的,知道自己和乳娘的情分,知道乳娘对自己有多重要。
唐永志眸色闪过一丝为难,却是没理姜情。
这让她着了急,心里的染了怒。
当初他另娶他人让她险些难过的没了命,如今在自己家里,受外人磋磨,他竟也冷眼旁观。
眼见着王婆子又被狠踹两脚,只得一步上前,朝着那男人一福身。
“既然在我府上,倒也没有替主家教训奴仆的道理,我家的家事,也不好让您插手。”
男人闻言收了脚,只抬手拢了拢衣袖,看都没看姜情一眼。
而是转头看向唐永志,“我竟不知这府上竟是个女人说了算的,你这府上规矩倒好。”
这话说的半点不客气,唐永志此刻脸色算不上好,看向姜情的眼神里也有了责备。
转头朝着下人吩咐道,“大半夜的闹什么闹,都散了吧。”
说完,朝着男人一拱手,“赵兄见笑了。”
“哼,倒不觉好笑,还望唐显令给个交代才好。”
男人说着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柳嬷嬷瘫坐着,嘴角带血,外袍半敞着,将唐彩小心的拢在怀里,怕她着了夜寒。
唐彩乖顺的依偎在柳嬷嬷怀中,像只安静的小猫。
见阴影罩下,一抬头,对上了男人的眼。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好像冬日里炭盆烧的旺旺的时候,氤氲出的暖气。
“你是唐彩吧?和你娘生的真像。”
饶是吃了这么多苦,哪怕冬枣没了,柳嬷嬷也没如今这般委屈过。
见到男人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唐彩,眼底闪过的落寞,眼泪就再止不住。
哽咽着,“表少爷……”
只这三个字,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却还是强撑着说出下半句。
“小姐……没了…”
男人抿唇,“我知道。”
他叫赵星辰。
曾经唐家想要攀上的关系,那个从三品武义都尉赵云开,正是赵星辰的父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赵星辰年少有为,少年参军,战功赫赫,封正三品昭勇将军。
今年雪灾,上头拨了三回钱粮也不见灾情缓解。
皇帝本是有意让督察院去管,可落马丞相崔正德之事还未尘埃落定,对手下这些人又难免猜忌。
思来想去,便把这差事安在了这段时日行事让他颇有不悦的赵星辰头上。
只因为他是个跳脱性格,惯是肆意妄为。
朝堂上,能怼的那些文臣恨不得在大殿上一头碰死。
刚下朝,皇帝还没走到后殿,就能听见他逮着参他的文臣揍得鬼哭狼嚎。
一开始皇帝还认真罚他两回,可久了,对他这性格也喜欢起来。
那些迂腐文臣,是管的宽些,普天黎民百姓,皇帝吃喝拉撒,没有他们不参不骂不管的…
所以偶尔下朝,皇帝会故意走的慢些,听着挨揍的文臣呼天抢地,纾解一下心中的愤懑。
再在第二日上朝时,装模作样的训斥赵星辰几句。
只是近日来,参赵星辰的人少了,皇帝又成了众矢之的,明里暗里点拨了赵星辰好几次,让他和同僚好好相处,不要因为谁谁又背地里说他,而和人家动手动脚。
没想到赵星辰真就听进去了,每一下朝,第一个跑的火急火燎。
皇帝气的好几宿没睡着,干脆找了理由把赵星辰又训斥一顿,安排出去办差!
只希望赵星辰这一趟差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不想赵星辰竟半点不扭捏,甚至有些高兴的接了差事,当天晚上一溜烟的没了。
若不是赵星辰平时为非作歹都是孤身一人,从不结党营私,也没见和朝堂上谁关系比较好,皇帝甚至有种想立刻把人逮回来查一查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