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窑姐儿做梦罢了(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208 字 14天前

老鸨子随着唐彩的话,朝着楼下人群瞥了一眼。

见底下的看客齐齐朝楼上望着,故意亲昵的拉住唐彩的手。

“哎呦我的好心肝,来这里的能为什么?可不就找个乐子?”

唐彩知道老鸨的心思,这是拿话给那些只来看热闹的人听的。

都到了天香楼,酒水瓜果不要便算了,连个姑娘也不叫,只拿双眼睛想来这里白嫖?

唐彩掩唇笑,“妈妈你且忙着,我先回。”

说完又袅袅婷婷回了自己的屋。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楼下的看客这才堪堪收了目光。

争先恐后的朝着老鸨招呼,只希望自己能稍微占点先机能多打听点关乎刚刚那姑娘的。

老鸨是个会做生意的,得了这机会自然不放过。

她只管笑着推脱。

“哟,这我可不方便说,倒不如问问你在楼里那相好儿的…”

说完将帕子往人身上一搭,又往回一拽,留下一身的脂粉香味儿。

虽说老鸨年近四十,身子微胖,甚至算不得风韵犹存。

可偏是个玲珑人儿,半点儿不招人烦。

听见老鸨这么说,那些人哪还不明白,争相将姑娘点了。

只等温存一番,再侧面打听打听那佳人客。

老鸨笑的合不拢嘴,使劲招呼着姑娘们好好招待。

一时间天香楼莺歌燕舞,丝竹晏晏,调笑声不断。

浮蕊苦涩的坐在台上,手指有些麻木的习惯性拨弄着。

琵琶声音断断续续,她看见叶丛云站在那里,似是想要上前,又碍着身份,不好像其他人那样狂热。

也对,叶丛云自诩读书人,是要比其他人清高的。

即便是在床笫间,也都是温润矜持的。

浮蕊看见叶丛云犹豫几番,终是没有上前。

左手背着,右手握拳抵在胸前一甩,转过头,这才看见台上弹琵琶的人儿。

四目相对,因着那道目光,浮蕊将身子正了正,努力调整出一个好看的笑。

叶丛云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做派已然都被浮蕊看了去,面上浮现出一些不自然。

在角落里拽了个凳子坐了,安安静静听浮蕊弹琵琶。

一曲毕,浮蕊袅袅婷婷的谢了,朝着叶丛云又看一眼,这才脚步轻挪上了楼。

果然没等一会儿,叶丛云推门而入。

见浮蕊在梳妆台前坐着,叶丛云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又绕到浮蕊身侧,抬手将她散开的墨发朝后拢了拢。

浮蕊心头一软,耳中就听叶丛云问道。

“今儿那个月织姑娘,是什么来头?”

浮蕊拿着发钗的手一顿,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又不愿相信,不想明说。

只没事人儿一样忽然转身,将叶丛云抱住。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丛云身子一僵,抬手在浮蕊背上轻抚。

“只是今儿来的时候,看见大伙都在问,好奇罢了。”

见浮蕊还是没有要答的意思,又说,“你既不愿说,我便不问了,横竖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说完,就将浮蕊往床榻上带。

这一番云雨,叶丛云十分卖力,直折腾的大汗淋漓。

事毕,浮蕊不安定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

本想在叶丛云怀里温存一会儿,叶丛云却已经起身,背对着她穿衣。

心头刹那升起许多不舍,浮蕊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好像慢慢变了…

忙从后背将人抱住,将脸贴在他背上。

叶丛云穿衣的手一顿,随即缓缓覆在浮蕊手上。

本以为会是十指交缠,却不曾想,叶丛云竟然掰开了浮蕊的手。

“我今日还有其他事情,你待会给我再拿些银子,眼看要大挑了,我且打点些。”

浮蕊压下心头失落,嗯了一声,转身到梳妆台后的暗格摸索。

再转身,手上多了对玉镯子,多了两支纯金发钗。

“我手上没有现银…”

话未说完,叶丛云已穿好衣服,转身将东西拿了揣进怀中。

“知道了…”

说完就要走。

刚走两步,似是感觉到浮蕊的情绪不对,复又转身轻柔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这几日有事要忙,你别多想,等我做了官,第一时间便来赎你。”

浮蕊点点头,眼见着那门渐渐关上,鼻头有些泛酸。

她和叶丛云相识三年了,慕悠悠还是楼里花魁的时候。

那时的浮蕊一眼就看见了在楼下大堂里探头探脑的叶丛云。

一副穷书生打扮,似乎是要来寻什么人。

二人自那次相识,便觉十分投缘。

浮蕊不嫌叶丛云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叶丛云不嫌浮蕊是花楼里的浪荡客。

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多。

老鸨哪能看不出来,叶丛云那几日的嫖资是浮蕊自己个儿出的。

可到底是在她手下一点点拉扯大的,也会有那么一些不忍。

明里暗里点拨过几回。

浮蕊都只当听不懂,老鸨也便就不管了。

再后来,说是这叶丛云被哪个大官看入了眼,很快就能入仕途,老鸨子这才干脆不管了。

她想,各人都有各人的机缘,这楼里情情爱爱她看得多了。

有真心的。

但能修成正果的……

不敢说没有,但她这么多年在这楼里,确实没见着过。

便是那慕悠悠,老鸨子也不觉得她能得个善果。

娶了正妻,还能对花楼里的姑娘一往情深的男人,说的话,能信几句?

左不过是一时冲动。

今儿个,能为这个赴汤蹈火,明儿个,就愿意为了别个上刀山下油锅。

无非就是趁着新鲜劲儿,那颗虚荣心作祟,又贪图那好颜色。

待到新鲜劲儿一过,色衰便爱弛。

别说她们花楼里出去的姑娘,就是那高门大院儿的官家小姐,能夫妻和顺,举案齐眉的又有几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痴人说梦罢了。

果不其然,没几日,浮蕊就看见那对玉镯套在了唐彩手腕上。

这事倒怪不得唐彩,是叶丛云托了老鸨送的。

“这平日也不见月织姑娘,不知道妈妈能不能给引荐一二?”

那对手镯可是稀罕货,老鸨还能不认得?

若是换了平常,这手镯铁定是要成了老鸨的囊中物。

她做的就是这个买卖,谁会嫌钱多?

可这回,她倒不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