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是深情留不住(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180 字 18天前

浮蕊听见顾仲平应允,口中谢着,心中却觉嘲讽。

月织说的没错,若是不爱了,一切就都简单了。

心中对月织又是更加感激许多。

最是情深留不住,既然被负了,能将银子讨回来也是好的。

顾仲平说话自然是算的。

离了天香楼,虽没立刻去帮浮蕊把事办了,但也是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临走时,浮蕊还答应他会在月织面前多说些好话。

便是不能成为知己,朋友也是做得的。

果不其然,没几日,浮蕊就让身边的丫头香儿捎了信儿,说是月织姑娘有心想请他喝茶。

顾仲平坐在书房,虚虚将笔墨丫头搂着,手里捏着那纸张眉梢都带着笑。

连慕悠悠进来都没注意到。

慕悠悠见屋里头这情景面上不悦一闪而过。

将手上的糕点盒子放在桌案上,声音带笑。

“什么事情让相公如此高兴?”

当初将慕悠悠带回来,一半是因为真心喜欢,另一半则是和苏拂衣别扭。

如今故人不在了,顾仲平反而时不时念叨苏拂衣两句。

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于是慕悠悠到底是没做成正妻,如今是顾仲平的妾。

可到底是花楼里出来的,最懂得察言观色。

她也不闹,成日里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依旧维持着她在花楼里便十分重视的体面。

见慕悠悠来了,顾仲平也不躲避,将事情如实说了。

不是不怕慕悠悠吃醋,而是觉得慕悠悠一直都是大方的,为他着想的,也或许更多的是他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慕悠悠解语花一样,和她分享,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什么的。

顾仲平从未想过,爱意和善解人意,是极难并存的。

慕悠悠含笑听着,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心里甚至对老鸨也怨怪起来。

这陵安府城,也不是就这一家富户,做什么颜色好的姑娘都要塞到顾家?

顾仲平全然未注意到慕悠悠的不对,忽的想起如今在月织身边伺候的慕晚。

曾经慕悠悠不接客时,也将他推给过慕晚。

实话说,顾仲平觉得,慕晚除了名声差些,其他方面还算不错。

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在床上也是十分乖顺的。

如此对她也有几分好印象。

只是给慕悠悠赎身之后,许久未见了。

因着见月织姑娘那一回,他觉得慕晚整个都变了。

慕悠悠听见顾仲平提起慕晚,忽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好好提我那自甘下贱的妹妹做什么?”

慕悠悠每每提起慕晚,都要表现出一副虽然厌恶,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痛心疾首,因爱生恨的模样。

似是失望够了,才说那些狠话与那妹妹划清界限一样。

平日里慕悠悠这样,顾仲平也会觉得慕晚实在不争气,怎么就不能像自己姐姐一样,非要做那下贱模样围着男人转。

可今日,慕悠悠这话,却让顾仲平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怪。

他想说,遇见了慕晚,差点没认出来。

如今的慕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人看着素淡许多,性格却活泼许多。

楼里来来往往的宾客,她看都不看一眼,同她如今的主子月织一样,清高许多。

可话到底还是咽下了,只说,慕晚如今被赎了身,在月织身边做个伺候丫头。

慕悠悠没想到慕晚竟然会得这样的机遇。

慕晚名声顶差的,慕悠悠本以为她离开花楼以后,等待慕晚的只有花柳巷一条出路。

毕竟那样的人,谁愿意给她赎身呢?

便是做丫头,也没人会选个那样名声的窑姐。

她想,左不过几年,就该听到慕晚离世的消息了。

却不曾想,她竟然入了那月织姑娘的眼,成了良子。

顾仲平说完,不着痕迹的盯着慕悠悠的神色。

见她忽然真心实意的笑了,又觉得心头那未起的念头实在是想多了。

于是捏了慕悠悠送来的糕点,放在唇边轻咬一口。

慕悠悠见状,忙将茶满了,又吩咐旁边立着的笔墨丫头再烧些水来。

见人出去了,慕悠悠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本来听相关说起那月织姑娘,还印象挺好呢,可这样的姑娘,怎么能将慕晚带在身边呢…”

见顾仲平似乎是将话听进去了,她又继续说道,

“我那妹妹…你也知道…”

随即用帕子掩唇一副为难模样。

“相公若能又得知己,妾自然是乐意的,只是妾到底是从天香楼里出来的……只怕相公被些心思深重的骗了…”

若是往常,顾仲平肯定是能将慕悠悠的话听进去的。

可如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脑子里都是月织和自己谈笑风生的模样。

他觉得,月织不是慕悠悠说的那样的。

慕悠悠也不该人都没见到就那样恶意揣测。

这样想着,对慕悠悠忽的不耐烦起来。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自会分辨。”

说完对那邀约竟愈发企盼起来,时候未到便急匆匆的走了。

慕悠悠笑着将人送了,待到那身影不见,却是直接换了副嘴脸。

顾家的生活是她一点点争取来的,她绝不许别人来破坏。

从前的苏拂衣不可以,如今的月织也不行。

干脆端了伺候丫头炖给自己的燕窝,朝着顾母的小院儿去了。

顾母对慕悠悠还算不错。

不仅不计较她曾经花魁的身份,也不曾像磋磨苏拂衣那样为难过。

因为慕悠悠是妾不是妻。

也因为,慕悠悠来了,苏拂衣便没了。

留下了数量不菲的嫁妆,在顾母手里把持着。

顾母觉得,慕悠悠旺她,所以每每慕悠悠来见,她都会给几分好颜色。

听见身边嬷嬷说慕悠悠来送燕窝,更是和颜悦色。

“怎么没陪着平儿,倒想起我了?”

顾母将那燕窝啜了一口,成色不错,味道也不错,心里又是舒坦几分。

苏拂衣在时,虽然她端着婆母的架子,可到底吃用都是人家的。

那滋味难受极了。

如今银子自个做主随意支用着,儿媳真心实意仰仗着,巴结着,顾母觉得实在是扬眉吐气了。

言语中也真格就带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慈祥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