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曾经渴望的父爱(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291 字 16天前

胡景天身上本就带着些江湖气息,颇重感情。

他常年经商,和苏老爷也是有些交往的。

虽说交情不深,但听说旧人落得如此下场,也难免心中悲凉。

听说唐彩是苏家小姐苏拂衣的丫头,感慨之余,也起了帮衬的心思。

又听罗二说起和这小丫头的初次相识,对唐彩更是多了几分喜爱。

“那胆子大的,说是匪气都半点不夸张。银票摆在桌上,让我去顾家劫人!”

罗二说的眉飞色舞。

胡景天听的津津有味。

一顿酒喝下来,唐彩手上的那些产业,胡景天半点不犹豫的尽数收了。

要说到底是把经商的好手,几天之后,就差人将唐彩请去了府上。

“我自有我的手段,能将那些产业洗白了…你如今年纪尚小,若你信得过我,那些银钱我先替你打理着,额外每月给你两千两银子作为平时用度,再有需要,可随时差人找我。”

两千两,在外人看来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可唐彩握着的,是苏家三分之一的家财,两千两,着实不多。唐彩跟着慕晚学规矩的那一整年,除了学些魅惑手段,还跟着胡景天学了经商。

就连唐彩请的先生,也是胡景天给介绍的。

将唐彩收做义女的念头,还是在唐彩脸上那些毒草的毒素慢慢褪去之后,产生的。

那张脸,和他挂在书房那幅画里的姑娘,太像了…

于是拐弯抹角的将唐彩的身世打听了,得知小丫头家中遭了变故,父母双亡,便起了将她收做女儿的念头。

唐家的落败,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那姑娘的一双儿女早已不知去向…

得到那姑娘死讯的时候,便是晚的…得知她儿女落难的消息时,又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那姑娘好似从未有过什么纠葛,命运却又阴差阳错的纠缠在一处。

他觉得,这个小丫头,是命运送来的。

是她送来的…

胡景天喝了整整一夜的酒,对着那画像说了一夜的话,他想不起来那夜是哭的时候多,还是笑的时候多。

怎么回到榻上也不记得了。

只是朦胧睁眼时,看见了那姑娘,面含嗔怪的将帕子净了,叠成方方正正一块,铺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胡景天病了…

头昏脑涨,病了六七日。

唐彩衣不解带的在身侧照顾着。

家里的丫头是够用的,可胡景天的管家觉得,老爷待这姑娘是有些不一般的。

于是干脆差人将姑娘请来,且看看这姑娘会如何做。

管家日日笑眯眯的等着,本以为老爷病好,这家里定是要添个女主人了。

却不曾想,老爷病好之后,家里添了个小主人…

和他想象的半点不一样呢?

唐彩心中对胡景天和罗二爷一直是感激的。

虽想不明白胡景天为何想要收自己做女儿,但也毫不犹豫砰砰将头磕了。

又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一是拿回苏家小姐的嫁妆,二是给苏家阖府报仇。

“若能功成身退,孩儿定回父亲身边尽孝。”

“若不能成,断不能将父亲连累了,父女之事权当未提过。”

于是春风和和,一个名叫月织的姑娘住进了天香楼。

陵安府城的富商胡老爷,差人将花房里开的最美的花挑了,日复一日不间断的送着。

外人只当是为讨佳人欢心。

唐彩却知道,父亲只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安全,受没受委屈,过得好不好。

就好像如今,她成了天香楼的花魁,刚将帖子递,他便半刻也不耽搁的来了。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奇怪。

唐彩曾企盼的父爱,兜兜转转,竟从另一个人身上尽数得了。

胡景天口中所说的那伙山匪,正是早年屠戮唐彩暂住村庄的那伙山匪。

兜兜转转,又壮大许多,甚至被朝廷登记在册。

唐彩听到罗二叔那边有了眉目,面上一喜。

“不知罗二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那伙山匪引来呢?”

胡景天又抿口酒。

“好办,安排两个信得过的投靠过去,再放几车不值钱的货物,不愁不往这边来。”

说完,他又一脸担忧的看向唐彩。

“你真有把握全身而退么?”

光线渐暗,唐彩推开窗子朝外看。

不知什么时候,外头积了厚厚雨云,黑压压一大片,在头顶压着。

“快下雨了…”

……

顾仲平随着慕悠悠回去之后,二人实实在在恩爱了好几日。

可一闻到花香,难免会想起那天香楼的月织姑娘。

每每这时,又会嫌弃慕悠悠身上的脂粉香,半点儿记不得那味道也曾得过他的夸奖。

思念这东西,如同治理洪水一样,堵不如疏。

偏偏顾仲平不明白这道理。

因着对慕悠悠的愧疚,应是故意不去回想对月织的那份模糊不清的感情。

哪怕慕悠悠故意说了月织同城中富商胡景天走的很近的消息,顾仲平也只表现的云淡风轻。

“定是为了钱财,也不知那月织姑娘是本性如此,还是被我那妹妹带坏了…”

顾仲平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

“或许是本性如此吧…”

慕悠悠听见这话高兴了,身子一歪,在顾仲平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顾仲平脑海中却一直都是和月织品茶聊天时的情景。

不知道月织姑娘和胡老爷是否也如同他们曾经一样喝茶聊天。

她长的那样好看,不知道胡老爷是否也会一眼惊艳。

她对着胡老爷也会像对着自己一样笑的那般甜么?

那胡老爷家缠万贯,又一直未娶。一个有财,一个有貌,这事情恐怕很快就成了吧?

被慕悠悠亲这一口,顾仲平吓了一跳。

耳中就听见慕悠悠声音里满是嘲讽。

“之前外头还传,那月织姑娘挂牌是为了你呢…我还差点当真了,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胡老爷…”

脂粉味直冲鼻腔,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却忽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心口那难受再也压制不住。

“你说什么?”

慕悠悠有些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将话又重复了。

话音刚落,见顾仲平神色不对,忽的心慌了。

“外头只是有那样的传言…我初始也有些当真,所以才瞒了相公…”

见顾仲平脸色越来越差,慕悠悠忽的提高声调。

“但如今看不也跟相公没什么关系么,如果真的是为相公,怎么刚挂牌子不到半月就和那胡老爷往来如此密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