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男人微微侧头,手撑在窗框上,“小侄女,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种类似沉香的气味扑入鼻息,让原本燥热的风更热了,吕宁下意识身体往旁边靠。
“小叔叔,我叫吕宁。”她连回话的声音都莫名变的结巴了。
“哦,”男人依旧笑着将手伸进车内,蹦跶一声,从里面开了车门,“让阿垚送你,这辆车得去维修了。”
“不不不,”吕宁有点慌了,那阿垚是个有纹身的人,她对有纹身的人有股天然的害怕。
连忙说道:“能开!它还能开!”
陈鑫延轻拍了下车顶,吕宁被这突然的一声震的不明不白,谁知男人却猛的靠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吸。
安全带松了,嗖的一声抽了回去。
他依旧近近的,明明也是笑,却笑的让人发毛,瞳孔里倒映出那张干净的脸,“吕宁,那我送”
“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拔出钥匙,坐上了前面的劳斯莱斯。
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探出头,阿垚为那辆车的副驾打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宁咬咬牙,难道关泽州的亲戚里面只有他本人最大方吗?明明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怎么连发信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还是打开手机,找到关泽州的信息框。
【哥哥,我把小叔叔的花撞坏了,他好像要请我喝茶,我害怕!快救我!】
前车发出长鸣,吵的人心一慌,是车里的小叔叔等的不耐烦了。
信息发完后,吕宁还是上去了,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音响里放着国内的热歌。
真皮坐垫很烫,空调还没有这么快冷下来,吕宁就往车门那边靠了靠。
陈鑫延余光瞟了好几眼,还真是稀奇,很少有人会比他白,而这张脸呢又太像。
车流越来越少,虽说今天是工作日,但这条主路少到只有后面的两辆车,吕宁心里涌上空空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看了眼后视镜,还真是奇怪,已经接连通过了三个路口,还是那两辆车,竟然能这么顺路。
“你也发现了。&34;陈鑫延朝她说话。
吕宁无意识的咽了下喉,“小叔叔,后面的人是你的朋友吗?你们是比赛吗&34;
陈鑫延轻哼了声,挑眉道:“我的小侄女,这里不是中国哪有这么安全呢,在这的跟车,是谋杀才对。”
吕宁攥紧了手,这个小叔叔在当地的人缘肯定不好,开个车都有人要追杀他,要不是顾及场面,她刚刚就不应该上车。
车速突然提高的不像话,男人抛过来一把枪,吕宁第一次摸到真枪,原来真的枪可以有这么重!金属感和磨砂感结合在一起简直酷毙了!
她想仔细看看枪口,周遭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击声,吕宁吓得大叫了声,又马上捂住嘴,看向陈鑫延。
侧面看过去,他的唇角勾起,单手转着方向盘,整个人都透露着兴奋的气味。
从正前方来了辆绿标车,窗口架出一把突击枪,对着他们一顿猛扫。
陈鑫延快速转过弯,躲过了大部分,但厚厚的防弹玻璃被子弹射中而出现大块的裂缝,虽然没有打穿,其中一颗直接嵌在了上面,还在微微冒着白气。
陈鑫延睨了眼,子弹干干脆脆的就立在上面,真是美极了。
“吕宁,这种真实的游戏,你在国内可体验不到。”
耳边传来戏谑又自信的声音,吕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绝对是疯了。危险到生命的追杀,对他来说只是游戏的代名词。
车速依旧不减,对面又有车袭来,眼看着就要相撞。
她攥紧了安全带,想获得那仅有的安全感,“小叔叔我相信你,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有事。”
男人侧头看了她眼,好一句一石二鸟的话。
吕宁连裙子都被攥出了褶皱,后角的玻璃出现了裂痕,而窗外的天上,飞来几架直升机,能看见有几个红点往下扫。
这个小叔叔的人缘真是差到家了,地上的要杀他,天上的也要杀他。
她索性闭了闭眼,生命的倒计时里面,想到的竟然是关泽州,这个世上唯一无条件对她好的哥哥。
爸爸妈妈把我当成可以拍卖的物品,价高者得的联姻工具,只有哥哥愿意承受所有流言蜚语带我逃出来。
明明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你却愿意对我无私。
刹那间周围安静了好多,她再次睁眼时,划过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天上的直升机依旧发出红点,但方位不是他们这俩车。
顺着视线挪向前方,对车的人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地上,一旁穿着迷彩服的人拿着一把更长更帅的枪顶着他们脑袋。
“小侄女,好戏结束了。”陈鑫延那边传来机械的装枪声,男人懒懒地倚在方向盘上数着人头,车也不开了。
“再请你看场戏吧。”
“什么?”
男人示意她下车,吕宁这才看到,不止前面的,后面竟然围起了一圈的车,层层包围。
并且每个迷彩服的人都有配置的枪,个个都是高大魁梧的体格,按这阵仗,这都是这位小叔叔名下的
这个场面让她的心不自觉的揪起来,男人转了转手中的枪,随便抵着地上一个人的脑袋,开朗地说:“你想杀我。&34;
话落,不等人说话,嘭的一声,子弹穿过太阳穴,暴出的血溅了陈鑫延一脖子,他嫌弃的伸手,一旁的武装军递过来一块白色毛巾。
那副露出的眼睛,就是阿垚。
喷射在地上的血离吕宁很近,她吓坏了往后退着,觉得细思极恐。
小叔叔这一路上并没有联系任何人,所以这些在场的武装军不是效率高的救援而是提前埋伏。
他知道有人会跟车,路上外放的音乐和副驾的女性都是为了营造假象从而降低防备。
不是抠,也不是出于对小辈的关照,而是以身为饵,真是一盘大局。
&34;小侄女。&34;陈鑫延一把将她拽了过去,男人的力气很大,手上的劲道更是没有可以反抗的余地。
吕宁本就吓坏了,现在软绵绵的力量成了欲迎还拒的感觉。
陈鑫延握住她的手塞了把枪,低下头在耳畔说道,“来,报仇了。”
他贴的很近,夏天的衣服又薄,吕宁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一些地方又热又硬的。
指尖一动,吕宁吓出了声,手上的动作有了偏移,从原本的心脏位置到了锁骨下方。
地上的人吃痛一声,哽咽了下去。旁边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慌,其中一个求饶道:“我们是奉白老大的命令,还请陈先生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等愿意从此为陈先生办事。”
这是一个非常蹩脚的中文声音。
吕宁看了看那人的脸,同时贴身感没了,嗖的一下浑身变得凉快,她赶忙小步退到一旁,她很想开车出去,可是这条路都被这些人以人墙形式堵上了。
“嗯,悟性不错”。男人上前几步停下,枪口对准了心脏,地上的人不解又害怕,依旧求饶道——
“陈先生,我们都是被白老大训练过的……”
心口上猛的加重了力气,他不再敢说话,立刻闭了嘴。
男人眼里荡起笑意,冷冷开口:“可惜,谁让你们都是日本人呢?”
嘭的一声,血液带着热气喷了出来。
“日本人之前做了这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而今天我只能杀死十六个,真是不过瘾。”
他退后,手一挥,旁边的武装军拿起机关枪突突一顿扫射,每个人的身上被打出了好多窟窿。
马路造的不平,血液顺着惯性流到路外的庄稼里,排排的玉米树结了果,一片丰收的景象。
血腥味与闷热的空气融合,有人兴奋,也有人难受。
陈鑫延往周围扫了眼,迈着大步走到吕宁身边,女生难掩的害怕紧张,裙子的褶皱都没散开,他就看着那张脸,红扑扑的,一直躲闪。
“你怕我”
吕宁迟疑着点点头很快又摇头,“小叔叔,你、你、”
光是这些武装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程度,吕宁是真的害怕,她也做不到和一个刚杀过人的人谈笑风生。
陈鑫延痞笑着脸,直接伸手将她那只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强有力的心跳沸腾着。
“我是杀人了,可日本人算什么?他们死了,总比我死好。”
心跳的声音震的吕宁更紧张了,手心出了汗,腿下发软,她对上那双眸子,却干净到没有杂质。
“我不喜欢杀人,可得罪了我,就只有死。”
清朗的嗓音,明明是解释的话,传到吕宁耳朵里就像明晃晃的威胁,连呼吸都轻了好多,她软下性子。
“小叔叔,能不能不要让我看到你杀人了,我胆小会做噩梦的。”
陈鑫延不在意的将她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她上车。
不止阿垚,剩下的武装军皆是你看我,我看你。
陈鑫延不近女色这是圈内有所耳闻的,之前那些被送上床的女子不但没得手还通通没落个好下场,而现在他示好的场面就跟中邪一样。
卡宴的内饰是复古红色,吕宁和陈鑫延身上都有血点,这么一看,和谐极了。
“我差点忘了,你本来是要去哪”
陈鑫延打量起她,蓝色的吊带裙,纤细的手臂上还练出点肌肉,长长的卷发披在身后,空调吹了几分钟脸还是红扑扑的,汗和发丝黏在一起。
她和车门靠的近近的,中间有一大块地方空了出来,陈鑫延索性坐直身子。
男性的气息袭来,吕宁不敢往他那边多看一眼,生怕落了个得罪的名声,垂眸说道:“雅丽圣达酒店。”
吕宁买完了衣服,本来就是直接回去的,结果想多练会车就经历了这么一出。
衣服脏了她也没心思再去挑一件,穿简单的t恤也比碰枪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