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是某人醒了。
上官毓并不急着去看,平静地转身开口道,“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吕宁,还是穆楚悦”
床上的女生撑着自己坐起来,浑身都很软,而且像是来了后劲,一开始醒来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没劲,曾经的记忆一一闪过,不止是她们两人的初见,还有很久以前。
是痛苦、是摧残,奋力逃脱后果真会迎来曙光。
她轻轻笑了下,“你真的很厉害。”
不开刀,不做心理辅导,留在这块地方太屈才了。
上官毓抿了下唇,“其实我倒不希望你这么快记起来,因为记起来的代价,是性爱。”
“我以为,陈鑫延至少会是个人。”
这种事,是要双方都喜欢、都愿意的情况下,才会碰撞出欢愉,如果她只是吕宁,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理陈鑫延了。
可惜她真的是穆楚悦,曾经他们两个真的爱过。
这样的前提下,她对这个人真的恨不起来。
女生笑得脸凝住,“你的医术很邪门。”
上官毓并不否认这句话,而且笑得灿烂极了,“谢谢夸奖。”
她有一个梦想,现在虽然西医是主流,但中医才是瑰宝,如果能帮助中医重新开辟一条赛道,会不会引起世界性的关注
“我记起来的事情能不能保密”
上官毓冷冷地摇摇头,“如果不能证明你好了,陈鑫延怎么会帮我逃出去”
原来是交易,用她并不快乐的过往去换另一个人的自由,不过也对,世间的得与失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晚点好吗?”穆楚悦恳求地看着她。
上官毓走过来沉出一口气,“给你两天,我的底线是两天。”
两天,一睁一闭就过去了。这两天的时间,她真的能去接受现在的陈鑫延吗?
其实吕宁的做法没有错,爱人先爱己,不管多爱一个人,前提都得保证自己的利益。
可是现在的我是穆楚悦,我见过你曾经的样子,也见过你为了梦想发着光的的样子。
我们明明有过约定,会去喜马拉雅的高峰上插上玫瑰,会在戈壁滩穿着民族服饰牵着骆驼,会去天上佛国的色达。
世上的道路这么多,为什么你就偏偏走了这条
喉头哽住,穆楚悦的心再一次凉到谷底。
她纠结的点还有一部分是在自己身上,说来说去,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谈爱情
健康的人才有资格谈恋爱,对吧
上官毓看她这一副模样,没多说什么,别人的过往她本就没有参与的资格,与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如早点退场。
关上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谢谢。
她不明白,有什么好谢的。
“陈哥,孔家除孔执凯外无人生还,还不确定他被带到哪里了。”
无人生还。
这四个字什么时候这么动听了?
陈鑫延煎着药,“无所谓,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个他,指的是这次的始作俑者,连婴孩都不放过,得有多恨孔家。
阿垚深呼吸了下,“陈哥,这药真的能行”
他们面前煮着中药,是传统的煮法,煲锅里传出浓浓的药香。
除了地上种的,还有地上爬的五灵脂、夜明砂、望月砂……幸亏这些都是药店常见的,找起来并不麻烦。
“当然能行。”陈鑫延很绝对地开口。
上官毓的医术是结合蛊术来学的,有她自己的一套方法,师傅虽然不同意,却也没制止她过。
三小时后的药材全部浓缩为一碗汤,精华都在这了。
上官毓等在门口好久,她不止一次戏弄陈鑫延,长大后再来戏弄他,果然和年轻的时候心态不一样。
“师哥,那吕小姐都还没醒呢?你要怎么喂。”
外面传来正常的说话声,可能是留了条缝,吕宁听见了,很快就装回去睡觉。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他会用嘴渡药吗?
她果真是期待的,已经闭上了眼,等待着亲吻。
“还睡着”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冲,“上官毓,你的医术难道是假的还是你现在变得没用了”
“你!”
对着一个医者质疑医术是毁灭的存在,不过她很快就不生气了。
因为上官毓记得读书那会,陈鑫延就是用激将法让她救一个装睡的同学。
装睡的人是永远都叫不醒的,可是能用挠痒痒来弄醒。
只不过在挠痒之前她亲自做了场法事,陈鑫延就给她的医术从此添了个蛊术的名声。
“拿来。”上官毓极不情愿地接过碗,后脚就踢上了门,将陈鑫延隔在门外。
人的体重不同,脚步声也不同,穆楚悦一下就听了出来。
想象中的药并没有给自己喝,而是当着她的面,上官毓自己喝了。
上官毓忍着苦味,硬是喝完了这一碗。
这是堕胎药,婴儿还没成型,药流是可取的。
毕竟人工流也会有失误,这种时候她更相信自己。
为了让陈鑫延不看出端倪,她甚至重拾老本行演起了戏,还在药方中加了别的药来掩盖这个秘密。
喝完之后,她终于笑了出来。加纳绝对想不到,整日同床共枕的人会想到这个法子。
穆楚悦能看出她在高兴,只是喝个药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上官毓缓出一口气,走过去小声问她,“想见陈鑫延吗”
穆楚悦犹豫了。
上官毓又说,“他就在门外,如果你不想见,他也是会进来的,毕竟这块是他的地盘。”
“装睡有时候也是累的。”
三言两语,穆楚悦就同意了,上官毓说的的确有道理。
肚子里的疼开始痛了起来,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施针缓解疼痛。
她忍着疼,硬是脚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只是进去个的功夫,这脸色怎么相差得这么大
“你怎么了?”陈鑫延问,医者的脸色好不好完全取决于病患的状态。
这句来自学长的关心,对上官毓来说却是远之又远,淡之又淡。
她挺直腰板,“师哥,你答应我的可不要忘了。”
是指帮她逃出去的事。
陈鑫延嗯了下,冷哼出一声,“加纳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
上次是问加纳好不好,这次是问哪里不满意。
这就是男人,徒有其表的男人。
真希望这世上的男人都灭绝了。
上官毓靠近他,扯出一丝笑,“你只需要帮我,一换一道理可是你人生标杆。”
陈鑫延:“……”
才往前走了三步,后方就传来陈鑫延惊喜的声音。
上官毓愣在原地,她渴望有人爱,一份彼此尊重的爱情,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陈鑫延能感觉到她这几次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样,是心疼 ,可他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
穆楚悦回避着他的目光,衬衫松垮,锁骨第一颗纽扣没有扣上,能看见里面的吻痕。
陈鑫延坐下,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臂,“是疼吗?”
疼
不是疼,是软,身体压根没有力气。
穆楚悦想起来那天的活动,脸就红了。赤身裸体见过后难免少不了羞涩,哪怕现在的他穿着整齐,也能透过这层衣服想象到里面的样子。
男人往床边拿了两支药膏来,“这是药,这支是涂里面的,之前我帮你涂过一次,你要是觉得疼我再帮你……”
“停!”穆楚悦能感觉到自己耳朵都红了,“陈鑫延,你出去。”
“出去”男人不可置信地复述了遍。
他低下头,连声音都轻了点,“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要到疯了。”
说着,从身上掏出把枪塞到女生手上。“如果一直觉得不解气,你就打我吧。”
这是穆楚悦第一次摸到枪,很沉,不知道里面会有几枚子弹。
穆楚悦收下了,拿着枪抵在陈鑫延的下颚上,男人并不生气,反而笑得好看极了,甚至还主动贴近了点。
一副贱贱的模样。
女生回了他一个笑,手上的力道退出点,“喀嚓&34;一声,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里面并没有子弹。
男人翻身一压,又把女生压在床上,他低头亲了下脸,“怎么真要谋杀亲夫”
“是你允许的。”女生很肯定的说道,身上的力气都让她的呼吸强迫了点。
陈鑫延从她手中夺过枪,朝着地下开了枪,这回竟然出了子弹。
“怎么会……”女生下意识地说道,立刻闭了嘴。
越是下意识的反应,才越真实。
陈鑫延眸色暗了,“左轮手枪,开不开的是天意。”
接着他把枪口顶在自己头上,“你猜这回会不会开”
穆楚悦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以她的力气想去夺过这把枪完全是以卵击石。
她撇过脸,硬着头皮喊了声小叔叔。
接着就是意料之中的不停歇的吻,吻遍每一寸肌肤。
他捏着下巴,呼吸很重,“我不想你发烧,要不你做到让我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