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私心(1 / 1)

“师哥,新婚快乐。”

虽然还没结婚,这句祝福也迟早是要说出口的。

陈鑫延在大厅里坐着,他发现原来不止加纳的面色不好,她也不好。

距离上次出去一个星期都不到,这两人是干什么事情了?

“师妹,你把加纳的手伤了”

加纳的两只手都被包成了夸张的木乃伊,其实不包也没事,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发情的男人喜欢用这点来讨取女人心中的柔软。

上官毓撇了眼,无所谓道,“放点血而已,师傅说的话难道您不记得了”

中医有不通则痛的说法,通过放血治疗,能够疏通经脉当中气血瘀滞的地方,可以缓解身体疼痛。

加纳的确也有头疼的毛病,这么说,她对加纳是好心的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加纳问道,“你真是为了我好”

“当然,”女人无所谓道,“我如果想杀你,为什么不夹死你”

这么露骨的话,陈鑫延正在喝的水呛了出来。

夫妻话,他一个外人怎么适合听到。

加纳听了反而高兴,这种蛛丝马迹中的爱他总是找的到。

陈鑫延开飞机的时候开的很快,幸好上官毓睡着了,和加纳一起挨在后座上睡着,不然真怕她再说出几句不合场的话来。

依旧是直接停在沙滩上,阿垚正在沙滩上逗着小鸟,见陈哥来了,就去帮他把飞机停到飞机坪上。

“这次找你来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女人打断他的话,“带路吧。”

她不是这么容易配合的性格,陈鑫延知道她怪怪的,现在不能挑明说。

加纳也有自己的男德要守,并没有进去女生的房间,去了客房待着。

这个地方的建筑风格完全是泰国本土的建筑风格,和他精心设计的徽派建筑无法比拟。

待久了,就开始嫌弃。

另一间屋内,上官毓把着脉,不像西医那样需要各种医疗仪器才能确定结果,中医有中医的精髓。

吕宁刚刚吃过药,现在药效上来了开始嗜睡,对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帮我逃出去。”

陈鑫延早就知道她会说这话,目前需要她的帮助,还不能挑明。

“你帮我逃出去,我就告诉你怎么治。”

女人收回手,眼里一片澄明。

她的眼神转换很厉害,几分钟前是对恋人的爱意,刚刚是对病人的关照,现在是对自己的谋利。

陈鑫延沉默,盯着她的表情。

上官毓笑了,陈鑫延什么时候这么墨叽了

“师哥,您愿意找我来,甚至不惜派人想把我截出来,不就是确定了除了我就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责任吗”

“加纳和我兄弟情深,我不能背叛他。”

“你不背叛他,可就要背叛自己的爱人了。”上官毓淡淡道,她站起来停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

这种正式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加纳都会陪同,他的存在就是个无形的网,只要有他,就代表着身边有监控。

又说道,“兄弟情深,所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都没了要手足有什么用?”

职业习惯下陈鑫延想起了在缅北的种植地,有许多缺胳膊甚至缺腿缺脑袋的,但是不管缺了多少,这群人都会穿衣服。

但此刻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沉默许久——

“三天后,我会给你一张机票。”这是陈鑫延能做的最大让步。

“机票”

上官毓皱眉,三天的确太长了,中间随时会被加纳带走,但是她也知道陈鑫延说一不二,他能给出的一向都是心里的底牌。

“我还有个要求,你去帮我看看我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上官浩钦,陈鑫延不熟却知道,但不应该由他开口。

男人起身帮床上的女生拉上点被子,“适可而止,你帮我救人,我给你出去的机会,一换一,很公平。”

是谈判的口吻,当真没有退路了吗?

上官毓垂眸,继续回来把脉,写下药方。

她是答应了。

“我本以为,你陈鑫延是个好人,结果和加纳一样。”

陈鑫延不在乎她心中对自己的看法,拿过药方就走了。

当归、红花……

看起来只是一些补药的组合,这些东西真的能让她恢复

上官毓在屋里静静地坐着,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出线条,画出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起来什么都不像。

她咬着笔头,回忆进来的场景,前门有四个守卫,后门也有四个守卫,个个壮如牛,这房子虽然看起来清闲,但时不时的有红光闪过。

相比加纳的直率,陈鑫延做到了个变态。

吕宁,你我同病相怜。

她开出窗想去散点屋内的消毒水,就吹进股股热风,对面人造的海滩,竟然会起浪,一层又一层惹起涟漪。

仿造科莫多沙滩,少了蝙蝠和蜥蜴,粉色沙滩与碧蓝海水,远远看过去像是苏打,很浪漫。

对她来说,却很孤独。

海滩也会觉得孤独吗?这么美的景色,不应该困在人的家中的。

她看着看着,加纳开始出现在视线里,他褪去衣着,躺在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只带着一副墨镜。

全程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一眼。

一个是接触灰色产业的人,一个是医科大学兼职娱乐博主的人,听起来的确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三年前的冬天,一场席卷全球的感冒使他们相识。

加纳在飞机上被感染了,而上官毓作为医科大学的学生义不容辞冲在前线。

对当时的情况来说,上官浩钦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实在是呦不过她,每天都要打上两三个电话来确定情况。

上官毓并不是心血来潮,长久的中医熏陶下,她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人民,她愿意为了热爱挺身。

世界上一直有着三六九等的参差,在那个时候也并不例外,私立医院的vip室里躺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有钱人,他们的病因是疑似感染,真正需要vip室的重症者因为没钱只能挤到多人间里。

加纳对她并不友善,甚至还在没有研究出药的情况下,顽劣地摘下她的口罩。

甚至警告道:“再不好好救我,你也会死。&34;

他是患病者,自然明白这个病的严重。

而口罩需要勤更换,物资匮乏,上官毓当时的口罩已经整整一天没摘了,她有更换的机会,并没上报。

本身的口罩也没有百分百的隔绝功能,如果面对面一个已经患上的人,这绝对是晴天霹雳!

死亡在她脑中闪过。

下一刻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加纳本身就头晕的厉害,有摘口罩的力气,没有反驳的力气。

女人并没有因为打了而停,她重新带好口罩,一下又一下的打着,一句接一句地骂着。

这是第一次出于私心,希望她的病患死掉。

上官毓本就不满医院分配给她的外国人,在中国医院,为什么要去照顾vip室里的外国人她更羡慕可以去方舱的同学。

但是上天的结果总是违心,不仅这个人活了下来,还带上了没有源头的、自以为是的爱来索取。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不是患病者。

任人宰割的刘招娣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现在的她是上官毓,是上官家里的独生女,有着所有长辈的关爱。

无数个夜晚里的哭泣只是为了证明她不能动摇心里的痛,不能为了孩子心软,一定要杀了加纳,一定要杀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