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慈夕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转头看了过去。
阮岂年的目光阴冷锐利,透着暴虐前的狠戾,唇角那抹冷笑,在手中锋利的刀刃映照下,更显得阴森寒冷。
不知为何,虞慈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或许是身后的墓碑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父亲葬礼之后,她跪在墓碑前,抱着那冰冷的石碑痛哭了整整一夜的心情。
至亲之人的离世,无疑是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若是死得不明不白,更是如锥心刺骨般痛苦。
虞慈夕挣脱开阮驭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挡在他面前。
此时的她,发丝被雨水浸湿,几缕碎发紧贴在如瓷器般洁白的脸颊边上。
纤长的睫毛上沾满了一颗颗雨珠,断线珍珠般顺势而下,落入那双美丽动人的狐狸眼中,似含着一层水雾,异常动人。
阮岂年见状,微微眯起双眸,眸色如墨般漆黑,散发着无声的危险。
他静止不动,就这样凝视着那个在雨中一脸执拗的女人,视线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地划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停留在那双莹润剔透的狐狸眼上。
他的唇角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那是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虞慈夕见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却莫名地感觉到他的体内似乎正潜藏着某种无名的暗流,在暗自涌动。
在这紧绷如弦的气氛中,阮岂年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盒,点上了一根烟。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缓慢地吐出烟雾,伴随着消散在雨水浇打下的烟圈,嗓音散漫道:“感情挺好啊,是不是还要我给你鼓鼓掌?”
雨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黑色外套,渗进了衣服里面,她感到浑身发冷,神色却异常倔强,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安抚一只警惕戒备的流浪狗:“三少,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我相信叔叔阿姨也不想看到你冲动行事。”
她特意没有用“二叔”和“二婶”称呼阮岂年的父母。
一来,她觉得阮岂年似乎不想让父母再与阮家人有任何瓜葛。
二来,她不会嫁给阮驭,没必要跟着阮驭称呼他们。
阮岂年的嘴角绷直,猩红的火光还在他的指间闪动,“虞慈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慈夕第一次从阮岂年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比起平时逗趣时的“小嫂子”,还是不悦或者疏离时的“虞小姐”,那一声“虞慈夕”仿佛刺骨的寒冰。
虞慈夕的心脏随着他的话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咬着下唇,脚步坚定地朝着阮岂年走去。
身后阮驭大声阻拦,“虞慈夕!你要干什么?”
阮驭想要追上去,被阮岂年的手下挡了下来。
那汉子足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魁梧壮硕,挡在人面前的时候像是一堵铜墙铁壁。
虞慈夕缓步走到阮岂年面前,她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湿透,黑色外套里的衬衫紧紧贴合皮肤上,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阮岂年红色的西装微敞,里面的黑色衬衫倒是规矩地系到了最上方的位置,张扬肆意之中又藏匿着中规中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至极的女人,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虞慈夕把那束被他嫌恶地丢在一边的花束捡了起来,朝着墓碑走去。
她将花放在墓前,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
做完这一切后,她重新看向墓碑上的那两张黑白照片,眼波柔软。
阮岂年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后,大步朝她走了过去,狠狠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他的眼神阴鸷,如同深渊般沉沉地凝视着她,“虞小姐的胆子不小,是真的不怕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