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乙的朋友我不太喜欢。】
四年后。
s市的天还好,11月份不算上是有多冷,有时还会有大太阳。我准备下班中,现在在一家民营医院上班,小职员一枚,干了差不多快三年了,工资还是堪堪能付房租,不过还好,没有晚班,收入来源能说都靠兼职,做过各种兼职。
今天是王乙生日,他说他下班来接我一起回去,嗯,我和王乙又合租了。
王乙考研考回了南方,在s市的中医药大学读的,刚毕业没多久,留在了他们学校附院。
“黎黎姐下班啦啊。”路过导诊前厅,那个护士小姑娘跟我打招呼,叫帅月,好少见的姓氏,她是今年刚来的,嘴甜,午休经常到我工位坐会儿。
“嗯,小朋友加油。”我对她说,晚班很少人也不愿上,不过刚来的一般都要经历这些人情世故,何况,她还是护士。
“都说了,我都22岁了,哪里小了。”她嘀嘀咕咕。
“嗯,小月已经是22岁的大人了。”我说。
“黎黎姐看着去比我还年轻呢。”小月冒着星星眼说。
“油嘴滑舌,怎么不在你们护士长那里多用用。”我撑着柜台说她,眼力见没用对地方。
小月讪讪笑笑,不过他们护理部的上级挺不好说话的,刚来的实习生经常被骂,不过人工作态度严谨,办不好被骂也属于正常。
“黎黎姐好看呢,”小月撇撇嘴,又说:“刚刚还有个男的在看照片墙呢。”
“每天那么多人,那个墙都被看很多遍,天天咋咋呼呼的。”我摆头,看来被留值班都是有原因的。
“nonono”小月摇头,“那个男的还问我你们的科室在哪呢。”
我无奈摇头笑,在医院里问科室不来检查要来干嘛,小姑娘就爱自己多想。
刚好王乙打电话来了,问我怎么还不出来,他等久了都,我边说着边出去,跟小姑娘摆了摆手。
出院门左转后看到了王乙的车,人正趴车窗那看我。车是我们一起买的,不过他开,我不会。不知道怎么的,以前说打死也不学开车的人,读研时就把驾照考了,王乙也是奇怪的。
“居然还要我今天这个寿星等你这么久,昂?”王乙满是不悦的脸。
“我下次再晚点?”我笑着打开车门上去。
“呵呵!”王乙说,“那你就自己花钱回去吧。”
见我上车,他又说:“系安全带啊,不然一会儿飙车把你甩出去。”
我边系边说:“嗯,我等你飙一个给我看。”
他还没有这个技术。
我休息了会儿,王乙正像个合格的司机般兢兢业业地开车,进小区前,在路边临时停放点停了下来,王乙要下去喂几只流浪猫,有只胖狸花是这片的猫老大,以前受伤被我带回家养了几天,好了它就自己走了,狸花爱自由,我和王乙也就没有挽留它了,偶尔在它定时出现的地方放点粮,它吃或者其他猫猫吃。
s市的房价高啊,我们租的房子都离市中心挺远,是个老旧小区,房东是个大妈,她儿子挺会赚钱,光这个小区大妈就有六套房,这个小区不太新,多的是老人之类的,大多数房主都租给像我和王乙这样的,初来乍到,没钱又年轻。因为没钱,所以不介意远又旧,年轻又刚来,肯定在找工作,收入还不稳就会租久点,等搬走了还会再有批来。
这是这座城市对新生的第一关。
来来往往三年了,就我和王乙还留着。
我们住六楼,不算高,在中间,进单元楼的地板黑黑的,之前是瓷砖地板的,后来一个老头摔倒了,闹了起来,物业给换成水泥地了,一下雨,泥巴尘土,一人一脚,就越来越脏了。
每层三户,面积挺大的。房东说这个小区建好前规划的是给附近大学一些需要的人住,只是附近几所大学又搬迁了,后来成了老人儿童托管所,大多数人都住离市中心近的地方,这地方自然就便宜了点。
不过空气挺好的,虽然远,但还可以。
我们住的还是两室一厅的房,客厅有个大阳台,厨房也刚刚好,不好的是只有一个卫生间,以前将就用,平时王乙要赶早上的地铁去学校,然后晚上再回来。我比他晚点起,也坐地铁去上班,也是晚上回来,不过比他早。
后来存了点钱,改了一下卫生间,原本的卫生间就挺大的,改成两间了,房东说退租时候改回去就好,估计看我们租得久,也没说什么。
研二时王乙拿了项目的奖金加些其他的,他说想买辆车,钱不够,我就垫了点。
一住就是三年,去年贴的对联还挂着呢,有些褪色了,字是王乙写的,他毛笔字很漂亮。
“看什么?”王乙掏钥匙问。
“对联,等过年该换了,褪色了。”我拿我包里钥匙给他,又说,“你不是把钥匙给他们了?还找什么。”
“……”王乙接过钥匙带着点小情绪戳了一下我,“那你还看着我找,都不主动交上来,哼!”
我推他进门,里面开着灯,王乙叫的人应该在里面了。
“你们回来啦。”
正进门,一道声音传来,抬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衬衫黑长裤的男人,立体的五官,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那一直没变过的短式前刺——白朽铭。
“白朽铭?你怎么来了?!”我震惊,因为好久没见过白朽铭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更有型了嘞,比之前还瘦了点。”
“何止,人家现在应该叫白总了。”王乙说。
“别调侃我了。”白朽铭说,“毛玥和林一凤也来了,在里面研究菜呢,不过估计还得黎念来。”
白朽铭笑。
“一凤也来啦?!”我更想不到了,高中好朋友呢,高中毕业后都没见过了。
我想着突然说:“她俩男朋友也来了吧。”
“和杨阳买酒去了。”白朽铭又回。
王乙听到名字,又问:“杨阳不是说不来了吗?他还跟我说他在香港呢。”
白朽铭摇头。
“哦,进门时看你们门口有快递就拿进来了,放沙发桌下了。”白朽铭又说,王乙笑呵呵地道了谢又拉着人聊天去了。
他俩聊天时我进去看老闺去了。
毛玥是我叫的,毛毛最近和她男朋友刚好要来s市出差,刚好有时间。本来也叫了江江和玖帆的,只是江江嫁天津去了,太远,没放假,她没时间,没想到吧,江江是嫁得最早的,去年结的婚,我当时请假去的,当初的海王也是收心了。玖帆在平城那边,说不来了,玖帆今年年初时也结婚了,王乙去了,醉得一塌糊涂,挨着人就哭,回来后都没脸回去了。
只是一凤来是我没想到的。
我记得她高中跳舞很好,王乙高中时常和她一起舞来舞去的,是一个特别自信开放的人,喜欢逮着人就抱,她和我一组的,经常抓着我手挼。
“一凤呐。”我叫她,仿佛回到了高中。
“啊啊啊”她人边叫边过来抱我,“念宝贝。”
边说边蹭我,一凤比我高点,她有170多,还是和高中一样,见人就抱。
旁边毛毛看着笑。
一凤现在成精致大美女了,在当舞蹈老师,话说她大学学的是金融,她说她大学毕业根本不能在上海用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误打误撞的进了个俱乐部,在里面教人跳舞,终究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兴趣成了职业,挺神奇。
一凤说她休假,s市有各种路演,她来看看,刚好她男朋友带学生来参加体育比赛,王乙叫来吃饭就一起来了。
一凤也惊讶,我居然也在s市,居然和王乙住一起。
边弄菜边聊天,房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凤男朋友我不认识,只在朋友圈看到过照片,已经订婚了,准备明年结婚。
毛毛男朋友是高中谈到现在的,大家都认识。当初我们都以为他俩毕业就结婚,没想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毛毛在g市大学里当老师,她男朋友在g市药企里上班,她男朋友大学在g市的医科大读的,后面考了本校的研,和王乙一样,都是今年才刚上班的。
他们俩谈了十年了都,不怪我们都震惊还没结婚,是真的太久了,从高二到现在。
我四五年都快把人忘了都,他们谈了十年。
快晚饭时又来了三个王乙读研时的朋友,人一多,客厅就显得格外拥挤了,沙发挪开就刚好装下。
一群人又是喝酒又是吃饭聊天的,我害怕被邻居投诉扰民。
我到阳台透口气,王乙叫来的朋友里有个男的吸烟,我实在受不了。
里面几个喝得醉呼呼的,还好明天周末,也不是我值班,不然我哭死。
“透气呐。”白朽铭出来了。
我叹气:“烟味有点重。”
我灌了口冰啤,晚上的风还是热的。
“王乙说不是他叫的,那人自己来的。”白朽铭解释,又说,“感觉他一直在看你。”
“少八卦了,你知道的,我恐婚恐孕还恐恋,现在不厌男已经不错了。”我说他。
他笑:“一直不谈,杨阳还说你在等你前任呢。”
“他又好到哪里去,每年都去给那个女孩子扫墓。”我说,有时候就是这样,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我前几天在g市参加的研发会上看见了个名字,但我不认识人。”白朽铭说,“他是不是回来了。”
没指名道姓,却好像谁都知道。
我愣了愣,有那么一秒的时间里大脑放空,闪过一张脸。
“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