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会甘心吗?(1 / 1)

白朽铭没说话,和我一起看着漆黑的天空,如果是在z市,将会是高空挂月,z市的天空总挂着颗像灯泡的大月亮。

“好意思说我,你都27了,对象呢?”我怼他。

“说起这个,我真头疼,我姐让我去相亲啊。”白朽铭喊道,“我一点恋爱都没想,工作够我忙的了。”

两个人都适时的转移话题。

“工作狂,都混成白总了,怎么还是社畜。”我笑他。

他反驳:“我感觉ceo就是社畜,除了好听点,没什么区别。”

我笑,又踢踢他,让他把相亲对象照片我看看,是长啥样了,让他没兴趣。

他还真有,在和他姐的聊天记录里。

怎么说,中规中矩,但仔细看挺好看的,右眼下和嘴角下都有一颗痣,有点耐看。

“这你都看不上?!”我说他,“很耐看啊,这两颗痣有韵味的嘞。”

“又没说没看上。”他说。

“啊呀,多接触接触嘛,你姐介绍的,不应该挺门当户对的吗,还怀疑你老姐眼光啊?”我说。

他摇头,我也懒得说了。不过总感觉这个女生在哪见过,不过,我也记不清了,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里面吵吵闹闹的,唰的一下,阳台门又开了——那个抽烟男出来了。

我很讨厌烟味。

“我来敬你一杯。”这显然是对我说的。

我客气道:“不用了,今天是王乙生日,你和王乙喝去吧。”

“黎医生怎么不过生日啊,过了叫我,我给你包大礼物啊。”他有点喝多了。

有点烦,这个人光是抽烟这一条就够我拒绝交友了,还没有眼力见,着实看不上。

“小乙说你大他两个月呢,他11月12,黎医生9月12吧,我……”他自言自语,“……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嘛。”

我皱眉,感觉内心有种动手的冲动,白朽铭应该是发现我不对劲,把人拉进去了。

“兄弟,我们喝两杯。”

我吹风冷静了会儿,9月12号,这个日期虽说已经免疫了,可听到还是有点应激。我最近两年情绪都挺稳定的,我不想想起过去,想起……

算了。

我喝了口酒,又吹了会儿,那个抽烟男走后我进去了,通了会儿风,散散味道。

晚点,王乙后面叫来的人都走了,剩我们几个吃。

再晚点,一凤和他男朋友也走了,她男朋友倒没喝,明天还要去监督学生训练准备比赛,就带着醉乎乎的一凤走了。

毛毛和他男朋友都要留下来住,白朽铭跟杨阳也是。

王乙醉醺醺地爬回床上躺着了去了,毛毛男朋友直接在沙发上躺着睡过去了,杨阳也在小沙发上醉过去了,就他和王乙喝的最多,脸也不洗倒头就睡。

白朽铭洗了脸,问我他怎么住,我开玩笑让他去和王乙睡,反正高中都一起的,有什么的。

白朽铭不要,高中是不清楚王乙性取向,王乙自己都不清楚呢,现在都清楚了,就不想了。

我去王乙房间找了他夏季的棉被,再拿我的一起,给白朽铭在客厅打地铺。

我玩笑道:“白总,委屈你睡地上了。”

应该是困了,白朽铭没回我。

带毛毛睡我的软软暖暖的床。

洗完脸,我俩个躺着敷面膜,毛玥比之前瘦了些,以前总说她自己胖,现在瘦了点也没见她有多开心。

“今年也不回去吗?”毛玥突然问我。

有些突然,我顿了顿,淡淡说:“不回。”

毛玥和我是一个地方的,不过她家就在中心镇,我是乡下的。

“王乙呢?”她问。

“应该不回。”我说,想到王乙,又说,“王乙上次回去,遇到了他家里人,态度依旧不太好。”

毛玥不说话,沉默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明天要去师大里参加讲座,你明天应该没事吧,一起去走走?”毛玥又问我。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没说还带谁,感觉只有我们两个。

晚上关了灯,躺床上时,窗户上透了些光进来,我想下去把窗帘拉紧点,还没下床,旁边人突然叫我。

“念念。”

“嗯?”我不解,还是问了句怎么了。

“我和刘予何要分开了。”很平静,声音像石子丢进水里,显然掀起的是我的涟漪。

刘予何是她男朋友的名字。高一分班前他们两个都是三班的,后来分班了,我和毛玥在寝室里第一次有了交集,老校区很破,当时去的晚,只剩老寝室的混寝可以住了,入住第一天,在抓老鼠,因为就我和她不怕,后来聊多了才知道原来和我一个地方的。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认识的时候她和刘予何就已经是确定关系了的。刘予何分班后去了9班。后来搬了新校区,9班在我们楼上,那时候刘予何几乎没事就会下来找毛玥,两人咋咋呼呼的,几次都差点被老班发现了。

后来有次被他们9班的班主任发现了,叫家长来,刘予何的父母将人带回家了,只是他们还是谈着。那时,别人都说,毛玥和刘予何根本不配,因为毛玥有点胖胖的,而刘予何高挑,运动天赋不错,长了一张待征入伍的脸,很板正。我第一次见她男朋友时就觉得她男朋友很有军人气质。不过毛玥是个性格超好的女生,开朗活泼,在玩笑和礼貌之间处理很好,一个很有趣的女生。

我也没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不配的。

他们两个高中毕业的都还在一起,大学甚至是面对面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大学毕业了应该就会结婚,我也是这样想,毕竟到现在都谈十年了。

可是她说他们要分开了。

我有点不可置信,愣了好久,我又躺下了,没想拉窗帘了,透点光也好。

“他来是王乙叫的,所以就一起来了。”毛玥继续说。

我盯着天花板问她为什么要分开。

“谈太久了,烦了。”她说。

十年,的确太久了,从17岁到27岁,他们还是男女朋友,也只是男女朋友。

“是吗……”

她应该是不太想说清楚,我也不爱刨根问底。

安静了会,我听见抬手的动静,昏暗的房间里,我瞥见了模糊不清的人影,手挡住了脸。

我伸手在床头抽了两张纸,塞她手里。

“还嫌弃我弄脏你被子啊。”有点哽咽的声音。

“没有。”我说。

又安静了好久,她说:“十年了,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听她说,我习惯当听众。三年前从家里离开后,我本来就钝感的情感变得更加钝感了,我说不出安慰的话,钝感力常让我看起来很冷漠。

“……等过完最后一个纪念日,我们就分开。”她说,声音有小的起伏,“毕竟都十年了,该有个美好的结局。”

落泪的开端,落泪的结束,只是眼泪的性质变了。

“会甘心吗?”我问,十年了,会甘心这十年的付出吗?

“你呢?快五年了,那个人就那样走了,你释怀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