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东西,我去了趟嘉兴,秦屿打电话来时我已经坐小船上看水了。电话应该是跟王乙要的,是我的私号。
“在哪?”他问。
我垂眼望着水面,淡淡道:“好不容易放年假,我想一个人逛逛,别打电话来了。”
挂了电话,关机,我放进包底。本来想扔掉,但发现不值得,回去了还要买一个,浪费钱。
关掉这个小东西,我开始依赖路人,到处问路,然后乱走。
下午才到的车站,去窗口买了张回去的火车票,不过直达不了,中间要换乘,没关系,我就想慢慢回去。
晚上到金华,准备等会儿凌晨换车。买的票奇奇怪怪的,买成凌晨三点半的票了。只是在金华遇到了个人,让我很惊讶的人。
晚上九点多,我在车站女厕所遇到了个男生。
被捂着嘴,拉进了一个隔间,心里唯一反应就是抢劫,慌忙挣扎发现被抓得更紧,有那么瞬间,我想要是这样死了好像还可以的,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销毁的秘密,财产根据意定监护会给王乙,王乙应该会给我找个好墓地……
“外面有人在追我,我不动你,你帮帮我。”
我刚准备进行后踢腿攻击某个部位的反击时,耳边传来了声音,轻轻的,还有些气息不稳,不过声音有点熟悉。
停住动作后我刚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在推隔间的门,不过好像有人,一个女的声音答了句有人,推到我旁边时里面的大妈骂了声,外面推门的人一言不发。
“有人!”推到面前时我扒开手开口,有的隔间没人,但那个人没进,脚步声一会儿就没有了,旁边的大妈开始骂骂咧咧。
“谢谢。”我后面人小声说。
我转身,看他:“语鸽?”
空间有点小,我抵着门,对面人盯着我看了眼,喘着气坐马桶盖上。
气氛一下子有点莫名的尴尬起来。
“派派?”他看我,上上下下扫视。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我问:“你这是……”
“逃跑。”他淡声说。
金丝雀飞出来了这是。
“现在是……”
“被追上了。”他说,又看我有点难为情地问:“你还有钱吗?”
金丝雀出逃不带钱?!
他又解释:“手机连着卡,我一刷就会被查到了。”
我正准备说什么,外面来了个女的的声音:“请问黎念在里面吗?”
没有声音,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静了会儿那人又回来说:“外面有个叫秦屿的人找你。”
秦屿怎么这么闲。
我烦躁的皱了皱眉,喊道:“我上个厕所又不是死了,让他等着。”
没了声,旁边的大妈出去了,嘟囔了两句。
“你也逃跑?”语鸽看着我问。
什么叫做“也”?我又不是金丝雀。我叹气:“我回家。”又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他不知道,我就给了他5千,嫌少也没用,我还没慷慨到倾囊相助的程度。他要了我电话号码,说等他安定了会还我。
“你……算了。”我本来想问他怎么回事,逃谁,惹什么事了?又想起王乙说我“好心”得很,想想还是算了,别人私事,我还是不问了。
“你怎么办?”我问。
“……我先去找我朋友,之后再看。”他犹豫地说。
“靠得住吗……”我说,又道,“唉,注意安全。”
“谢,谢谢。”他道。
我看他眼,又说:“身份证容易查,你会坐沿途大巴的话就坐沿途大巴或者打车……”
“……祝你成功。”
他看我,感觉奇怪,又笑着问:“你叫黎念?黎明,念想?”
我点头。
“我叫沈林语,双木,语言。”他说,“还有,谢谢你。”
我叹气笑笑,开门出去了。
从厕所出来到候车厅,我行李箱旁边坐着个人,双手叠着,手肘撑着腿,埋着头,看着很累的样子。
能找到我行李箱,秦屿应该早就找到我了。行李箱里没有什么,我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着了。
“为什么坐火车?”
看我坐下后秦屿问我。
“喜欢。”我淡淡答。
时间还长,我准备先去吃饭,秦屿跟着我起来。
“手机为什么关机?”
“不想接电话。”我不想接你的电话,秦屿不可能听不懂。
秦屿道:“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就不打了。”
我没说话,想找家店吃饭,但不是粉就是火锅店,车站里还真没有好吃的。
人还在想,连人带箱,突然被秦屿拉走了,他比以前壮了,拦腰提起我再拿着个行李箱都不带喘气的。
胡乱地被拉进了车,扔到座椅上又被抱起来,我挣扎间抓伤了他白腻的脖子,有刹那间的恍惚,秦屿抓空抱紧了我。贴着人的体温我没有感到温存,而是害怕,三年前的画面重叠,那个人就是这样的,我差点就被强了。
我有种无力感,没有办法的无力感,我哭了,我挣不开,和三年前重合了,但又不一样,这次我在上面。
我一使劲,“嘭!”的声撞到了车顶。
“你在闹什——”秦屿吼道,又看我,我流泪了,他惊慌失措,“怎么了?撞到哪里了?昂?”
边说着手边摸我头,我一个劲的往车门退,退到不能再退,然后开始缩,身体轻颤。
“别碰我!”我哽咽,然后开始重复这句话。
秦屿怔住了,伤心难过又愤怒,我读不懂他的表情,我只想后退。
秦屿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只静静坐我旁边,给驾驶座说了什么,然后车动了。
靠着车门我开始发呆,眼睛没有目标的睁着。
“别靠车门,这里路不平。”秦屿的声音响起,感觉到有人靠近,我眼神聚集了一下,又把头挪到靠背上,又开始发呆。
不知道到什么地方,车停下来了,秦屿看了看我,然后让司机下车去把吃的外带过来。原来司机是他的助理,小助理麻利的打包了东西回来,又非常识趣地出去了,车里就剩我和秦屿。
“吃饭。”秦屿给我拿了筷子还拆了饭盒,又开始拆菜。可能是觉得有味道,又开了点车窗。
不太饿,又感觉到吹风,嘴巴有点干,抿了抿嘴,有点想喝汤,没有汤,有人递了瓶水。
“应该不是很凉。”秦屿说。
我接过,抿了一小口,不凉,我说:“谢谢。”
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道谢了,只是每次被道谢的人都不太领情,因为他看着不开心。
无意间瞟了眼秦屿,他脖子出血了,有些愕然,第一次对自己的指甲拥有杀伤力感到愧疚,然后说了句让人看起来更不开心了话。
“对不起。”我道歉说,我知道他不是那个人,可我应激了。
“我觉得你说话能气死我。”秦屿扶额。
“哦。”我闭嘴。
我安静吃饭,秦屿吃了两口就不吃,开始处理他的脖子。
“真成猫了,一摸就炸毛。”秦屿边擦血边嘀咕。我还是安静吃饭,虽然不饿,但是浪费不太好,至少我不太想,但是真的多,吃不完。
秦屿又说:“吃不完就放着。”
又被看出来了。